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9章 風定蓮開

  「砰!」

  貴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本宮真是小瞧了她,平日裡裝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背地裡竟勾連到一處,當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要將二皇子送到那個位置,手裡光捏著文官可不成。武將那群兵痞子素日裡就與他們韓家不睦,去歲戶部調撥糧草時,為著誰先誰後的次序,就差在戶部門前動起刀兵,家裡費了多少周折,才把韓臨塞進兵部。

  結果呢?好好的人居然被馮才人的父親推下了樓,太醫說了腿骨碎了兩處,即便養上半年,也不一定能好全乎了。

  那等緊要的實缺,豈會虛懸半年等韓臨養傷?韓家上下只能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貴妃心中憋著一口惡氣,故意讓人把消息捅到了馮才人面前,最好是這賤人心急之下再流了產。果不其然,承香館當即便叫了太醫,亂作一團。可恨那賤人如此好命,腹中那塊肉竟安然無恙。

  貴妃遞了密信給韓太傅,此番定要叫永昌伯付出慘痛代價。那賤人上回僥倖保住了龍胎,她倒要看看,等她父親鋃鐺入獄的消息傳來,這胎還坐不坐得穩!

  自打事發後,皇上就沒去看過馮才人,這讓貴妃的心多少舒坦了些,皇上到底也不是很在意那賤人的肚子,這樣自己料理起來倒是便宜許多。

  誰曾想,不過是個傳膳的功夫,竟聽聞賢妃伴著聖駕同游御花園。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一回太極宮,皇上就遣了太醫往承香館。

  聽到這個消息,貴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皇上突然轉意,必是賢妃說了什麼。比起這個,更可恨的是,素日裡裝得安分老實的賢妃,竟與馮氏是一夥的!枉她往日還當賢妃是個本分的。

  瞧著貴妃氣得胸口不斷起伏,荷夏連忙捧來一盞雪芽茶,溫聲勸道:「娘娘息怒,眼下知道總比一直瞞在鼓裡的好,既已識破她們勾連,反倒好籌謀了。」

  貴妃接過茶盞淺啜一口,忽地重重擱在桌上:「當初選秀時,賢妃向皇后討了趙寶林,本宮只當她們暗通款曲。故意將馮才人安排過去,原想著有親表姐在,她拉攏不成,不想竟真叫她籠絡了去!」貴妃鳳眸微眯,"那崔琇會不會也是賢妃的人……"忽又冷笑搖頭,"不對,她是皇后的一條狗,連自家表妹都拴不住,廢物!"

  菊秋擔憂道:「娘娘,今夜皇上翻了昭充媛的牌子,永昌伯到底是她親姨父,若她趁機進言……」

  貴妃譏諷一笑:「若要求情又何必等到今夜?馮氏身邊的秋意被仙客軒的人拖出去時,你當崔琇不知情?再說了,永昌伯冒犯的可是中宮,崔琇如今抱著皇后的腿呢,諒她也不會自毀前程。而且皇上若真有心赦免,派個人去承香館走一趟就是了,還請什麼勞什子的太醫。本宮倒盼著她去求這個情呢,到時候惹怒了皇上又得罪了皇后,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翌日早朝時分,御史台眾臣再度聯名上奏,彈劾永昌伯多項罪狀,連馮夫人打殺妾室的事也翻了出來。

  崔徵面容沉靜如水,仿佛眾人彈劾的不過是個素不相識的人,而非自己的連襟。好在御史們引經據典,倒也不至於失了分寸,將火燒到他這個管錢管糧的姻親身上。

  原以為皇上仍會如往日般留中不發,卻不料待御史陳奏完畢,魏曄竟頷首道:「諸卿所言極是,永昌伯馮文彥妄稱國丈,實乃大不敬之罪。此等目無綱紀之徒,豈堪位列朝堂?即日褫奪伯爵之位,抄沒家產,永世不得入京!」

  御史們聞言俱是一怔,片刻後方才如夢初醒般伏地叩首,齊聲高呼:"皇上聖明!"

  正當韓氏一黨暗自欣喜之際,魏曄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他掃過殿中眾臣:「此番事態,倒讓朕察覺一樁弊病。諸位愛卿舉薦的子侄輩,是否真能擔得起朝廷重任?即日起,凡世家舉薦者,皆需經過考核。否則用那胸無點墨之人,朕的江山豈不危矣?」

  殿內霎時一片譁然,百官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驚惶。千百年來世家舉薦子弟何需考核?如今竟要與寒門學子同場較技,這豈不是將鐘鳴鼎食之家與布衣黔首等同視之?而且這考核標準何在?若聖心有意為難,豈非斷了世家子弟的晉身之階?此例一開,世家大族蔭庇子弟的慣例,怕是要就此斷絕了。

  韓太傅第一個站了出來:「皇上,臣以為此法不妥。世家舉賢之制,沿襲三百餘載,若驟然更易,恐寒了天下世族之心,動搖國本啊!」

  「太傅多慮了,朕還沒說完呢!」魏曄語氣倏然轉緩,「這考核的內容不會太過於苛刻,只需通曉四書粗義,明白職司本分即可。還是說……諸位對自家精心栽培的子弟,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滿朝文武一時語塞。皇上所提的考核條目確實無可指摘,世家子弟自幼研習四書,若連這都通不過,豈非笑話?至於職司本分,更是為官的基本。

  幾位閣老暗自交換眼色,額間卻已滲出細汗。皇上這招以退為進著實厲害,看似放寬標準,實則將世族的臉面架在火上烤。此刻若再出言反對,倒真顯得自家子弟不學無術了。

  崔徵穩步出列,手持笏板深深一揖:「皇上此舉實乃為國擇賢的良法。臣,附議。」

  崔徵這一表態,滿朝文武暗自心驚,清河崔氏乃是北方大族,又與諸多世家交好,幾位原本欲出言反駁的官員,此刻已不著痕跡地將邁出的半步收了回來

  魏曄舒展了下廣袖,眉宇間透著幾分暢快:「此事便這麼定了。具體細則交由翰林院諸位學士擬個章程,記住朕的本意只是把那些個不學無術的剔出去。」

  散了朝,素來交好的官員不動聲色地交換了眼色,默契地往茶樓走去。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漏出了一條結論:那韓臨分明是個走馬章台的紈絝,韓家卻敢將他塞進兵部,皇上可不就是不滿意了嗎?韓家這次,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帶累了他們。

  經此一事,各世家對韓氏一族皆生出了幾分嫌隙。

  崔徵聽著心腹稟報各世家動向,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女兒這招倒是極妙。

  他取過一枚素箋,只書"風定蓮開"四字,對心腹低聲道:「仔細些,把消息給昭充媛遞進去,就說事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