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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貓頭山

  深吸一口氣,馬背上的方明了合上了眼睛。

  做人要知足,她雖然沒有天命之子那般的運道,輕而易舉就能遇到適合的靈獸。

  但,也不似天命之子那般倒霉嘛。

  不至於在辛苦擊殺黑鷹獲取這枚鷹卵的時候,又恰巧碰上了回巢的白鷹。

  也沒有在離開的時候剛好就被白鷹發現,隨後面臨又一輪的追擊。

  這樣想的話,倒也還算幸運了。

  方明了一番自我安慰後。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馬背上頭順利的離開了這裡。

  只不過眼睛在發覺千米外有一頭石角羊時,拍了拍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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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七極通人性的停下蹄子。

  而方明了在白七停下之後卻伸手指向了石角羊所在的方向開口道:「那個地方有一頭石角羊。

  大概是黃階初級,但也有可能是中級,天賦大概率是頭槌,只會橫衝直撞。

  拐彎起來會很費勁,你只要速度夠快側個身子應該能躲開。」

  隨即就將白骨匕遞了過去:「拿著吧,插進眼睛裡或者脖子裡,深一點。

  然後你就可以用輕身符上樹等著這個暴躁的傢伙撞樹,很快就會流血致死了。

  用骨匕插進眼睛一半的距離就能插進腦子,那隻羊會立刻死掉。

  脖子的話,你要完全插進去,不然我怕你割不到大血管。」

  曲殷難以置信的看著一旁的女修,口中一陣哽咽,但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那雙柳葉眸眨了眨,隨後肯定的開口道:「石角羊,比較好吃。」

  一直以來,他都只不過是在戰鬥之中輔助,驟然直面讓曲殷不禁有些緊張。

  心思縝密又足夠謹慎的他在聽到這些話語時,雖然頓時就明白了對方如今或許有意培養他。

  但還是開口問道:「如果被那隻石角羊直面撞擊呢?」

  思考了一下同樣是耳膜破碎,她恢復只需要幾個時辰,這傢伙卻需要昏睡兩日。

  隨即肯定的開口道:「那你應該腸子一下就被撞出來了,不過沒關係,你知道的。

  只要內臟沒有掉出來,這種就只是小傷,能治好,死不了的。」

  她說完這話,眼中滿是篤定之色。

  連參娃娃都不需要,及時喝下苦竹酒再撒上靈藥就行,這肯定算是小傷。

  曲殷深深抽了口涼氣,隨即轉身步伐穩健的靠近了那頭妖獸。

  就這樣,一路上如果碰上什麼合適的黃階低級妖獸,方明了就會令曲殷上前磨礪一番。

  這小子的體魄一般,但還算聰明。

  當她將自己狩獵妖獸時積累的技巧經驗說出後,他雖然已知弱點,但也會生出自己的判斷。

  一路上倒是也殺了兩頭黃階初級的妖獸,她沒有對此插手,也很大方的沒有分一杯羹。

  面對兩頭由自己擊殺的妖獸屍體,少年眼中有肉眼可見的欣喜。

  但卻在思考過後,還是將最有價值的材料交給她。

  方明了選擇收下,雖然她只是說了幾句話,但這可是她在野外狩獵的經驗之談。

  就當這小子的學費了,不拿白不拿。

  不過現在的她卻是沒再繼續生出什麼別的心思想去打探那些特殊妖獸的巢穴。

  先前那隻黑鷹就已經讓她吃了不少苦頭,現在的她只想快些趕到市坊。

  而且有的妖獸遠遠看去僅僅是體型就恐怖至極,讓方明了下意識的就選擇退避三舍。

  小型妖獸她沒有太大興趣,但是大型妖獸她還不認識的,那能長到那個體型肯定要有點本事。

  狩獵久了,很多知識就可以切實的體會到。

  大多時候同一種妖獸的體型在進階後都會出現變化,從遠距離看她多半是認得出來的。

  而黃階進階後的玄階妖獸體型其實是十分明顯的。

  至少對於擁有秋水明瞳的她而言更是容易分辨。

  這段日子裡她不是沒見過二階妖獸。

  大部分的二階妖獸幾乎一旦出現在千米外就可以被她發覺。

  從而很快的結束戰鬥或者直接逃離此地。

  這是因著二階妖獸大部分與一階妖獸體型上就擁有極大的不同。

  黃階妖獸大多體重不過數百斤,接近千斤的極限也就八.九百斤的重量。

  迄今為止她還沒見過突破千斤的黃階妖獸。

  那是一種極其顯著的特點。

  即便這一種妖獸在黃階時體型不過一.兩百斤。

  在達到這一等級之後,大部分的體型都會突破到千斤。

  目前她在野外遇見的最特殊的事情不是戰鬥。

  而是在一處靈地附近遇見了一隻分外奇異的疾風越野兔。

  這種常見的一階靈兔即使是黃階高級,她殺起來也很是輕鬆。

  但是有一天在遇見一隻體型猶如大鹿似的疾風越野兔時。

  卻看見這隻詭異的疾風越野兔竟然追著一隻冰牙豹奔跑追擊。

  當她又看了一會之後,竟發覺這冰牙豹還沒跑多久就不敵那隻疾風越野兔的速度被其追上。

  最後整齊的兔牙竟然咬住了那隻體型與其相當的冰牙豹。

  而且最恐怖的是那隻冰牙豹連反擊的意思都沒有,就只是拼命逃離。

  要知道這種灰青色的靈兔能得到疾風越野兔這個名字,就是因為其速度極快。

  她使用銅環和輕身符可以追擊黃階中級的疾風越野兔。

  但高級的疾風越野兔,若不用弓箭射擊令其受傷,那大概率就會被其逃脫。

  這種只憑藉速度生存的妖獸竟然敢去捕殺別的妖獸還令其不敢反抗。

  她那個時候頓時就生出不祥的預感,下意識的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後來再去探查的時候,那塊靈地竟然就換了個主人。

  一隻成年水牛大小的疾風越野兔出現在這片靈地附近。

  不過食物恢復了過來,顯得正常許多。

  正在抱著一棵兩.三米的桑樹啃食枝葉,將那棵桑樹上面的嫩枝都啃得光禿禿的。

  而在又過了些許時日,經歷更多後,她才對那日所遇見的情況有了幾分猜測。

  在突破一大等階之後,這些妖獸似乎會瘋狂的開始進食。

  無論是凡獸還是黃階妖獸都是一樣的,在這個階段會因為瘋狂進食而滋生血肉。

  最終達到百斤或者千斤以上的體重時,體型和外貌也出現一定變化。

  那麼多的血肉增長,體龐大一輪是肯定的。

  而二階的妖獸,即便骨骼中空,而且需要飛行,體型會較為小巧輕靈。

  體型怎麼說也會龐大到幾十米的長度,很容易就會被人發覺。

  這也是她有膽敢闖那鷹巢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那兩隻靈鷹都未達到玄階的程度。

  她才敢貿然上前試探,想要獲取一枚同那隻白鷹一般擁有特殊天賦的鷹卵。

  可惜,看著懷裡的鷹卵,她就忍不住的嘆氣。

  變異要麼強上強,又或者是被削弱,她大概率是沒遇見強上強的時候。

  而那些體型極小,卻為二階的妖獸或許也有極強的存在。

  但大部分都擁有極大的缺陷,就如同先前她在屠牛蟻穴之中獲取的蛹丹。

  這極品蛹丹若是成功孵化,便能孵化出二階的霾蝶。

  而這短短一年便蛻變為二階妖獸的代價顯然是巨大的。

  這種靈蝶誕生之後也是沒有多少攻擊力,很容易就被擊殺。

  只不過此處天地之廣袤,可以說每年都會孕育出數不清的二階霾蝶。

  這樣以數量填補去去填補其天生的弱小,霾蝶的生存之道也並非毫無智慧可言。

  畢竟大部分的妖獸幾百年都不一定能成為玄階妖獸。

  而產上幾十上百枚蟲卵在蟻穴之中,就有概率在來年賭出幾隻玄階的存在。

  這可真是划算極了。

  而如果真的有體型小還實力強讓她跑不掉的玄階妖獸出現在她身邊。

  那真是,時也命也,化為飛灰。

  兩日之後,又聽從指示翻過了數座高山丘陵。

  在抵達一處造型奇特,由三座形狀各異的山峰組成的巨山之時。

  連方明了與曲殷都都不禁有些怔然。

  看著那座巨山,她發現張有錢說的可真沒錯。

  星沙市坊所在的地方極其好找,只要抵達一處名叫做貓頭山的地界,繞過前行便能到達。

  而眼前這三座山峰,中間那一座平緩寬大,旁邊那兩座倒是高聳入雲,挺拔得很。

  遠遠瞅著,這三座攏得極近的山乍一看就當真跟個貓頭似的。

  而懷中抱著一枚鷹卵的曲殷眼中,亦是不禁生出了幾分期待之色。

  到底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在大半時間都局限於方寸之中。

  能有機會進入這市坊,著實是他以往不曾想過的事情。

  而方明了心中亦是流露出幾分期待之色。

  離開福來市坊的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在野外混跡生活,種植靈谷,狩獵妖獸,從不曾停歇。

  手上的符籙如今已然積攢了不少,而想想攢下來的各種妖獸的骨骼,牙齒,獸皮。

  還有那頭最值錢的黃階高級黑鷹的屍體外加她手上這兩枚鷹卵。

  一想到原本貧瘠的儲物袋可以被猶如小山似的靈石填滿。

  她頓時感覺有些熱淚盈眶。

  終於,又可以回歸正常安穩些的生活了。

  而等著乘馬二人各自懷揣著期待繞過貓頭山之時。

  看著眼前一覽無遺的曠野,還有那一條深深的峽谷,卻是驟然停住了腳步。

  沉默半晌,在對視一眼之後,又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遠方。

  「市坊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迴蕩在曠野之中。

  而曲殷沉默又無言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修,眉眼之間的意思近乎不言而喻。

  他前面那麼多年都被關在黃羊谷中。

  除了讓他賣命時才能被提溜出來,又怎麼可能知曉星沙市坊的所在。

  就連這個市坊的名字,他也只是從其他修士醉酒胡侃之時順耳聽來的。

  只是一瞬間,方明了腦海之中的思緒頓時紊亂了起來。

  難道是因為獸潮的緣故,所以這星沙市坊直接被摧毀了?

  不是吧,好歹是個市坊,那麼沒有防備的嗎。

  還是啟動了什麼高級陣法,將蹤跡全部抹去隱匿了?

  所以才沒有被其它修士發現。

  不會吧,現在不是已經開始清理殘餘妖獸了嗎?

  而且什麼市坊竟如此恐怖如斯,還要在周圍布置陣法隱匿行蹤。

  這一個市坊多大啊。

  聽起來就比她之前在的福來市坊高級了不知道哪裡去。

  畢竟福來市坊也就只僅僅只有一個防護陣法而已,而且是一個玄階大陣。

  除了獸潮那段日子這陣法大半時候都是關著不啟動的。

  她以秋水明瞳駐足遠看,還是見此地曠野之間雜樹橫生,綠意盈盈。

  總之就是未曾尋得什麼建築的痕跡。

  思來想去之後,二人只能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

  在附近蹲守著,尋個路過的修士詢問。

  好在她同曲殷大概率是沒有找錯地方的,因為沒一會她就觀察到千米外來了兩隊人馬。

  一個乃是十多人的隊伍,乘坐馬匹車輛趕來。

  而另一隊只有六個人,只是渾身都是小麥的肌膚。

  讓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修煉銅皮功的狩獵隊。

  而另外那個十多人的隊伍雖然帶著馬車。

  但隊伍里除去那種小麥色肌膚的修士,還有個領頭的女修。

  思考過後,她最終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小個布袋,隨後將十枚靈石放了進去。

  然後就走到了這隊人馬前面的位置等著它們過來。

  不過想想之後,又把這袋靈石遞到了曲殷面前,眼睛朝著那隊人馬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後開口道:「待會機靈點,看見人就過去問,笑得好看點。」

  少年接過靈石之後眉梢一挑,頓時就明白了這個女人在想什麼。

  一陣清風吹過,拂起那雙舒展開的眉眼。

  看著那一輛駕駛而來的馬車,她的眸光中滿是盡在掌握的確鑿。

  和其它修士問個路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讓這小子過去也只是因他相貌姣好更容易博得旁人好感。

  人所畏懼的皆來源於未知。

  此刻的方明了已然不似剛逃出市坊時的那般無助。

  當接觸的越多,知道得亦是越多時,她的心境從一開始的拮据恐懼變得分外寬容。

  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困難嚴苛。

  之前如鯁在喉,耿耿於懷的罪紋也不過是一種受於眼界限制才覺得嚴苛恐懼的手段。

  她的擔驚受怕皆來源於她的弱小無力。

  而當學到的東西越多,實力增長得越快,那顆心所能見到的世界就更為廣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