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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白雕飛過

  春季,萬物繁衍的季節。

  斷背山上,一隻切風白頂雕正於天空盤旋而過。

  這靈鳥身形如鷹,羽翼寬大,然而渾身羽毛卻是雲朵一般純白。

  那勾狀的短喙代表了這隻靈鳥並非是鳥喙用來攻擊的,畢竟這樣的長度僅僅能用來撕扯血肉。

  但那鳥顱卻讓人感覺有些詭異的突兀,因為上頭沒有附著任何一根羽毛。

  反倒猶如玉石一般光滑散發著瑩潤光澤,這切風白頂雕身量極薄,飛行之時似切雲穿風。

  在那雙黑色的鷹瞳發覺地面一隻青瞳迷蹤兔蹤跡的剎那。

  只是眨眼間就朝著地上撲去。

  在發覺天空之中有一道陰影覆蓋之時。

  這隻作為食物鏈底層常被作為獵物追逐的青瞳迷蹤兔便頓時左搖右擺,步履迷蹤的想要逃脫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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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只能向前直飛的天鷹,青瞳迷蹤兔在地上左右搖擺的步伐。

  是能令其逃脫追擊獲得一線生機的卓越天賦。

  然而比起其它下落之時需要降低速度開始迫降,以防自己一頭栽到地上撞死的靈鷹。

  這隻切風白頂雕顯然另有方法,只見那雙渾白單薄的羽翼先是亮起一陣青光。

  遠遠看上去猶如一柄閃爍著青綠光芒的白刃。

  下一刻,兩道猶如柳葉一般的天青色靈力便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任憑那青瞳迷蹤兔再如何步履迷蹤,也頓時被這風刃波及,躍起的身軀霎時間就血珠四濺。

  一下就被那對鷹爪抓住了身軀,直接將其帶到高高的樹幹上姿態優雅的開始啄食。

  等到那隻切風白頂雕吃完了那只可憐的青瞳迷蹤兔離開後。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就自密林之中走出。

  而跟在後頭的少年背後還跟著一匹渾身純白的藍瞳靈馬。

  那風刃覆蓋的範圍極大,地面上一道足足有五米長,寬度也是頗為驚人的劃痕。

  將周圍原本生長的草花全都撞了個粉碎,只留下一條土褐色帶著點點白霜的長痕。

  走在前面的女子仰著頭顱,看著那隻切風白頂雕遠去的身影。

  轉頭便對身後的少年開口道:「咱們去一趟這隻白雕的老巢吧。」

  曲殷聞言不禁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道:「你瘋了?」

  很顯然,黃階妖獸之間的戰力也是擁有顯著區別的。

  這隻切風白頂雕的戰力,跟樨林裡頭那些只能低空飛行的玉冠白雉顯然毫不相同。

  就憑剛剛那隻切風白頂雕捕獵之時俯衝而下時釋放出的風刃,就能直接攔腰斬斷它們兩個的身軀。

  將它們的內臟血肉打成一攤爛肉。

  地上那一道溝壑仍舊明顯的展露在那裡,而身旁的女子卻突然出此狂言。

  連向來默不作聲的他都不禁生出困惑之感。

  同方月游離的這段時日,他也了解到身旁這個女人究竟有何其恐怖的實力。

  即便是正面對上黃階中級的大型妖獸,在近身肉搏之下亦不在下風。

  而在利用法術符籙後更能斬殺許多黃階高級的妖獸。

  但她也仍是有極限的,諸如那些體型極大的高級猛獸,亦或者是天賦頗為神秘的異獸。

  二人便會選擇敬而遠之,不去招惹。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了,此人如此善戰悍不畏死的戰鬥姿態。

  其底氣來源就是無論方月受到了多重的傷,哪怕是一隻手掌當場被妖獸咬碎。

  亦或者是腸穿肚破,內臟都傾瀉而出,只要休息一夜,此人便能恢復如初,將所有傷勢完全治癒。

  這種發現讓曲殷暗自心驚的同時亦是對其愈發忌憚。

  於是即便見著方月深受重創,他也還是不曾出手。

  比起他如今修煉平平的法術,和對方相比好似雲泥之別的身法,都不足以讓他有足夠能力選擇背叛。

  而聽到曲殷這句話的方明了看著那道飛過天際的白影。

  只是出聲道:「剛剛咱們在路過這一座高山之時,你可看見了一隻體型同樣極為龐大的黑鷹向此山飛來。」

  聽到這話時,曲殷先是愣了愣,隨後卻是搖了搖頭。

  他知道方月的視力極佳,哪怕是千米外的動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比起方月視線卻是十分有限。

  再加之這些極高處的飛鳥除去主動招惹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理由會去攻擊體型較大的妖獸包括於修士。

  他所能注意到的也不過是附近飛行高度較低掠過的飛鳥罷了,畢竟人力有盡時。

  即便他已經盡力了,也仍有不足之處。

  於是方明了又繼續開口說道:「你知道嗎?在自然界之中,大型食肉性猛獸會占據一塊獨屬於自己的領地。

  而後將這塊領地上其它弱於自己的食肉型猛獸驅趕,剩餘的就大多是素食性的動物與雜食性的動物。

  純粹肉食性的動物只剩下體型小,對其構不成威脅的才能在其中生存。

  巨鷹更是如此,對於這一種體型雖然並不算小,但因為是需要高空飛行,骨骼中空。

  力量比起大型猛獸從來都有所不如的動物,這種純肉食動物所能捕獲的只有中小型妖獸。

  或者是一些大型妖獸的幼崽,畢竟巨鷹能將其帶到高空拋下,藉助高空墜落的力量將獵物摔死。」

  曲殷聞言挑了挑眉,先前他就發現了,方月對於妖獸生活的某一方面規律似乎頗有見解。

  但卻對單獨個體的妖獸所知甚少,於是在對上陌生妖獸時也會因其古怪的天賦受到創傷。

  但聽到這一番話時,他還是不禁將其記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這和你執意要去那隻白雕的老巢有什麼關係?」

  方明了當然不會告訴曲殷,她曾經在福來市坊的時候,曾經見過一道和這隻白雕極其相似的身影。

  它突破了玄階陣法進入了市坊之中,讓她如今都還記憶猶新。

  於是在再次見到這種妖獸時,再加上心中的猜想,她便不可抑制的心動了。

  一種黃階之時就能突破玄階陣法的妖獸,這種不凡幾乎無需多言。

  方明了轉過身子,將視線轉到那座迄今為止她同曲殷所路過的山峰之中最為高聳陡峭的這座大山。

  這小子幫她做了很多事情,她也不介意教導他一些知識。

  隨即開口道:「我們在剛剛還未抵達這座高山之前,那隻黑色巨鷹便是從此山側面掠過。

  在抵達此處後消失在你我的視線里,而等到咱們過了這道大山來到此處之後。

  卻從你我身後的高山之中飛出了這一隻白鷹。

  自然界之中大型猛獸共存的現象,除去素食群居型妖獸外。

  就只有在繁殖季節共同築巢產卵的時期才會出現。」

  因為鷹的狩獵範圍其實是頗為狹隘的。

  它們的體型天生便註定了難以承受大型妖獸的重量,而中型妖獸捕獲起來又需要消耗更多的氣力。

  於是那些體型較小的獵物便是其最佳的狩獵對象,體型大的妖獸一旦錯估對方的力量。

  便容易在地面被對方反殺,對於體型雖大但其實體重輕,落地之時還需得以雙足行走的飛鷹。

  地面戰鬥恰恰是難以反制的存在,稍有不測甚至會因此受到重創。

  而那黑白雙鷹一個歸去,一個離巢繼續開始狩獵的行動。

  恰好便符合了一些繁殖期築巢產卵時雄鳥與雌鳥的活動規律。

  抱卵的雄鳥雌鳥為保證孵化溫度,總歸會有一隻留在巢穴之中。

  對於鳥類而言單獨狩獵且還要哺育伴侶屬實困難,於是有時也會形成雄鳥與雌鳥之間交替行動的現象。

  聽到如此之多的訊息之時,曲殷終於忍不住心中讚嘆。

  他同這女修的關係屬實不算融洽,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但在聽到對方僅僅是因為空掠過兩隻飛鳥腦海之中就分析出如此之多的訊息時。

  他還是不禁對於方月的學識智慧心生敬佩。

  但他顯然不會將這些話語說出口,而且他也並不是特別想要探究那隻白雕的巢穴。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遭遇危險的人大概率是他自己,方月保命手段之繁多,他早就有所了解。

  而他如今所用的,不過是對方淘汰下來而且確認對自己沒有威脅的東西。

  於是接著開口問道:「你就這般確定嗎?那兩隻靈鷹分明連顏色都毫不相同。

  若是它們並非是同種靈鷹,不過是戰鬥過後剛好錯身飛過呢。」

  方明了搖了搖頭,肯定的開口道:「不論是剛才飛過的那隻黑鷹,還是這隻剛剛飛離的白雕。

  羽毛光潔完整沒有血漬,身上並沒有多少傷痕,也就是說這兩隻飛鷹之間大概率並沒有發生什麼戰鬥。

  否則憑藉雙方身上羽翼不會如此完整且富有光澤。」

  至於那兩隻鷹類的妖獸並不是同種。

  想起那一日在野外遇到的那群混合在一起,品種不一但大部分卻都懷有身孕的鹿群。

  一個猜測不禁在心中有了幾分確定。

  或許在混亂的獸潮之中,繁殖季節發情狀態下的妖獸也有突破生殖的存在。

  「讓白七待在山下吧,它不適合爬山,你和我一起爬上這處峭壁。」

  大概是因為相處的日子久了,他同這個女修也不似以往那般相顧無言。

  「你就不怕爬到山頂上之後卻一無所得,發覺你這些猜測不過是妄加揣摩嗎?」

  方明了抬起眼眸,那雙秋水明瞳注視著這座高山,尋覓著恰當的攀登路線。

  而聽聞這話的她也只是十分淡定的回答道:「這世間本就不是所有付出皆有收穫。

  若是上去之後一無所得,那便當做登山望遠,遊覽一番此地風光。」

  「你就如此確定在上頭發現了鷹巢之後能敵得過那兩頭飛鷹?」

  「不確定。」反正死的人不會是她。

  「呵。」曲殷冷笑一聲,對於方月的想法已然有所了解。

  懸崖萬丈,大多時候不過是詩人因著景色震撼誇大其詞的言語罷了。

  然而眼前這一座山峰雖沒有萬丈之高,但也有兩千多丈的高度。

  若是尋常人想要攀登,怎麼說也需得數個時辰方能登頂。

  畢竟登高對比其它運動,本就容易損耗更多體力,而且此山高聳入雲。

  登山之時也並非是一條直線便可達到頂峰,故此就需要花更多的時間。

  只不過對於方明了與曲殷二人而言,想要登頂只需花上一個多時辰即可。

  感受著如燕身軀,曲殷覺得自己一直不曾選擇背離這個女修的原因亦有如此。

  只要待在其身旁,顯現出足夠的作用,那這名女修給予足夠的符籙。

  無論是輕身符還是斂息符這個女人都不曾吝嗇,頂多用於攻擊的電擊符要少上一些罷了。

  而修士體質本就強橫,很輕鬆就能與凡人之中體質最為卓越的那一類相提並論。

  在這一張又一張的輕身符貼到身上後,攀岩起來更是輕鬆至極。

  向上一躍就有兩.三丈多高,手掌更可能輕而易舉的握住懸崖上的朽木凸起。

  只不過那鷹巢卻沒有建在此山之中的最高處,而是選擇建造在了岩壁之間最為陡峭的地方。

  原本方明了覺得自己獨自一人也能探明鷹巢所在。

  但仔細想想,畢竟是兩頭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凡的大型猛禽。

  雖說達不到二階的程度,但也已經足夠恐怖。

  或許她還需要一個人吸引靈鷹的視線引也說不一定。

  這才叫上了曲殷一起。

  而除去在山間攀登,紙傀還賦予了她短距離飛行的能力,於是在這山間移動更顯輕靈。

  再加之秋水明瞳的輔助,尋找所謂的鷹巢更是輕鬆許多。

  但是在一直攀登到此山距離頂峰不過四分之一的高度時。

  她才見到了那一處類似於鷹巢的建築,二人方才靠近了這兩隻靈鷹築巢的地方。

  這一處鷹巢乃是建在了高山西面最為陡峭的岩壁之上,在經年累月的月風吹雨打之下。

  岩壁上頭已經生出不少的許縫隙,而一截榕木就自那縫隙之中鑽出,高懸於峭壁之上。

  那兩隻靈鷹搭建的鳥巢便在那縫隙之外。

  這山頂向下的角度略微有些傾斜,若是站在高處只能見到這鳥巢露出的些許木枝。

  只有在側方才能將這巢穴所在之地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