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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喚本王一句狗東西

  女子名喚金語歡,是楚夫人派人從揚州特意尋來的美人。

  「過來。」楚寒戈道。

  金語歡指尖揪緊香帕,蓮步輕移,裙裾曳地,無聲無息。

  行至榻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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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著頭,不敢抬眼,只覺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沉沉如淵,壓得她呼吸也沉了許多。

  「抬起頭來。」

  金語歡乖巧抬頭,因著緊張,眼睫毛忽閃顫動。

  有那麼一刻,竟與靜安那女子有幾分神似。

  只是如此,楚寒戈便覺腹下更能耐了。

  他短促低嗤一聲,忽而道,「喚本王一句狗東西。」

  金歡語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妾身、妾身不敢……王爺饒命啊。」

  楚寒戈眼底浮起明顯的鄙夷,不耐煩,「本王讓你喚,你便喚,怕甚。」

  金語歡哪裡敢。

  楚寒戈威名冠絕大周,傳聞死在他手上的人比整個京都多。

  罵他狗、狗東西……

  「妾身、妾身不敢……」

  楚寒戈望著腳下抖如篩糠的女人,甚覺無趣。

  這世上,敢罵他狗東西的人,也就那麼一個了。

  她此時,是否睡在陸汀州懷裡,用那張勾死人的小嘴親他,黏黏膩膩地罵他狗東西?

  念頭一起,心中甚是煩悶。

  「沉淵!」

  「屬下在!」沉淵推門而入,拱手行禮,「王爺。」

  「賞你了。」

  沉淵愣了下,目光掃了眼伏地而跪的女人,這才明白過來。

  「謝王爺賞。」

  「帶下去。」

  沉淵上前一步,將金語歡扶了起來。

  她眼眶裡蓄滿了淚,咬著唇瓣一個字都不敢說。

  就這麼就厭棄了?

  為何?她分明什麼都沒做。

  沉淵扣緊她的手臂,半拖半拽將人帶了出去。

  楚寒戈在羅漢榻上坐了片刻,起身回到裡間。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入枕下,指尖觸到一團柔軟的織物。

  輕輕抽出來。

  是那日在馬車上,從她身上扯下來的小衣。

  料子是上好的雲綃,入手涼滑,薄如蟬翼。

  上頭繡了一支含苞欲放的荷花。

  他將那件小衣勾在指尖。

  很小。

  小到他不禁想,她到底是怎麼穿上去的。

  那兩處傲然,究竟是怎樣蜷進這一方小小的布料里。

  指尖微松,小衣飄落,覆上去。

  他閉了閉眼,自嘲笑了一聲。

  放縱,沉淪。

  *

  姜菟將陸汀州暴揍一頓的事,不出半日便傳到了陸夫人那裡。

  她急匆匆趕到墨玉軒,見兒子鼻青臉腫,心疼的幾乎背過氣去。

  「反了!」陸夫人渾身發抖,「汀州,你還留著這惡婦做甚?縱得她反了天不成!」

  陸汀州靠在軟榻上,「母親,此事我自己計較,無需您操心。」

  「計較!她都敢對你動手,你還想留著她!」陸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你被那狐媚子迷得七葷八素,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

  「母親莫要為難她。」陸汀州閉上眼睛,似是不願再談。

  陸夫人只能憤憤回了聽松院。

  思慮再三,更是覺得那狐媚子不能留。

  眼下是毆打,萬一哪日動了殺人的心思……她一個枕邊人,汀州豈不是防不勝防?

  發賣之事,不可拖延。

  陸夫人想著,先暗中找到姜菟的身契,再悄悄叫人牙子上門,等生米煮成熟飯,汀州便是再不甘心,也無可奈何。

  他還能為了個賤人把她這個母親如何?

  打定主意後,心裡開始盤算身契在何處藏著。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正是姜菟的目的。

  相比於陸汀州,自然是陸夫人好對付些。

  她性子急躁,手段粗淺,一旦起了念頭,必會四處去找身契。

  而且,她是陸府大夫人,找起東西來,自是比姜菟方便。

  等有了身契的下落,姜菟再想辦法拿回身契。

  只是,她等不了許久。

  要知道,路引是有時限的。

  若遲遲尋不到身契,那便不要了,先出靜安再說。

  姜菟將手伸進衣領,摸了摸縫在小衣夾層里的路引。

  其實,她的心情很是複雜。

  對未來,既有所期待,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恐懼。

  她對這個時代了解的太少了。

  一直以來,她如菟絲花一般攀附著陸汀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給予的一切,從未想過有一天要獨自面對這個陌生的時代。

  離開靜安之後,去哪裡,做什麼,靠什麼謀生……她這幾日想了許多,都沒有想透徹。

  她在現代,也不過普通上班族一枚。

  難不成穿到古代,就突然變得聰慧能幹了?

  姜菟苦笑了一下。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奈何世事無常。

  幾日後,陸汀州的任命文書便送到了陸府。

  他被任命為太常寺寺丞,官銜正六品。

  陸夫人開心得直抹淚。

  兒子丁憂三年,她日日懸心,唯恐朝中無人記得他。

  如今塵埃落定,她這顆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裡,當即便喚來管家張羅宴席。

  陸汀州沒有拒絕,臉上也沒有多少欣喜。

  當晚,他來到姜菟的如意苑。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被陸夫人調走了,只餘下她們主僕二人。

  這會天色已暮,院子裡沒有掌燈,廊下懸著一盞羊角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晃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西廂房內,隱隱傳出女子笑鬧的聲音。

  陸汀州在外頭站了片刻,這才推門而入。

  屋內,姜菟正和小綠茶坐在窗邊的檀木矮榻上,中間擺著一方棋盤。

  聽見開門聲,小綠茶抬頭看去,嚇得手裡的棋子都掉了,慌忙從榻上滑下來,「公、公子……」

  姜菟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淡淡看著朝她走來的男人。

  陸汀州穿著一件月牙白交領長衫,外頭罩了件鴉青色外袍,腰束同色腰帶,身姿如竹。

  是她喜歡的模樣。

  「下去吧。」他的目光越過小綠茶,落在姜菟臉上。

  小綠茶偷偷看了姜菟一眼,見她沒攔,便出了屋子。

  陸汀州在小綠茶方才坐過的位置坐下,低頭看著棋盤上散落的棋子,「我陪你下。」

  以前兩人恩愛時,姜菟教過他下五子棋,常常拉著他下。

  他輸多贏少,她便得意洋洋的宣布自己是「五子棋宗師」,還讓他給她捏肩捶背作為彩頭。

  「不下了。」

  姜菟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撿回棋罐里。

  陸汀州忽然伸手,越過那方棋盤,握住了她的手。

  「後日宴席後,我便要入京了。」

  姜菟心念微動,卻沒有說話,等他往下說。

  「你收拾收拾,隨我同去。」

  「你要我隨你入京?」姜菟瞳孔微縮,心口猛地一跳,某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漫上來,「該不會……你又要將我送給楚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