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明也適時加入,安迪也接入樊勝美的話頭。
一時之間,幾人圍著行業趨勢、資源整合聊得投機,氛圍熱絡又融洽。
只有元宋插不上什麼話,他聽著那些品牌操盤、資源對接的話,大多一知半解。
偶爾想接一句,話到嘴邊又覺淺薄,只能站在樊勝美身側,默默聽著。
這一刻他才深刻認識到自己的短處,他可以排解樊勝美生活中的苦悶,可以給她做飯、帶著她玩鬧,卻和她的工作沒有交集。
在這樣的場合里他也插不上話,和他們站在一起,有種難以言說的落差。
他就像是一個花瓶,只能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腦海中想像著熱播的那些家庭倫理劇,自己就像裡面操持家務的家庭主婦。
事業有成的丈夫在外打拼,雙方差距越拉越大,丈夫開始嫌棄自己的妻子,最終殘忍拋棄。
譚宗明將他的窘迫看在眼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故意拋過去一些淺顯的話題給他,沒讓他徹底被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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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元宋此刻並不領情,這種被對方碾壓還要被對方照顧的滋味,讓他心生警惕。
他盯著譚宗明,直覺這人不對。
方才譚宗明看樊勝美的那幾眼,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別以為自己年輕就沒看出來。
呵,老奸巨猾的老男人。
元宋在心裡輕嗤一聲,看向譚宗明的眼神里有著戒備和敵意。
一旁的宋一帆將兒子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勾著淡笑,根本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
臭小子,現在總算認識到和人家的差別了吧?
先前還覺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能哄得心上人開心,如今怎麼樣?
樊勝美是一個成熟的社會人,一腔熱情固然能打動她,可想要長久,兩人之間的差距就不能相差太大。
讓他吃點癟也好,磨磨他的性子,也讓他清楚,想要配上人家,到底還需要多少努力。
要是不按照他的規划走,就憑他一個愣頭青出去闖蕩,怕是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宋一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和譚宗明碰了碰杯,餘光瞥見元宋那副憋著氣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滿意地點點頭。
元宋雖心裡憋著股氣,卻也不氣餒。
目光始終黏在樊勝美的身上,人卻規規矩矩跟在宋一帆身側,學著擺出沉穩模樣,跟著到處打招呼寒暄,倒有了幾分少年初長成的模樣。
見樊勝美起身要走,元宋當即就想邁步跟上去,宋一帆瞧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心情很是不錯,開口放行:「去吧,送送樊小姐。」
元宋立刻沖對面的人頷首致歉:「抱歉張叔,先失陪了。」
話音落下,腳步已經迫不及待地邁了出去。
對面那人是宋一帆的老合作夥伴,順著他的身影望過去,見元宋一臉殷切地快步追上那位女子,當即感慨著打趣:「宋總,令公子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紀啊。」
見對方是個生面孔,又好奇追問:「這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宋一帆笑著搖頭,「老張,你這話就俗氣了,我又不需要元宋聯姻,對方有自己的事業,小年輕的感情,就讓他們自由發展就好。」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對方只是個普通家庭了。
合作夥伴挑了挑眉,抬手碰了碰宋一帆的酒杯,「看來這姑娘,是真入了你的眼了?」
宋一帆抿了口酒,眼底笑意更盛:「人家姑娘本身就優秀,那臭小子性子跳脫,毛躁得很,若真能成,那是他的福氣。」
他又不是守著門第之見的封建大家長,只要元宋是真心喜歡,對方姑娘人品能力皆佳,他便絕不會從中反對。
樊勝美是跟著安迪一起一起出了大廳,譚宗明提議道:「這麼晚了,我送你們。」
雖然喝得不多,但幾人都沾了酒,也不好開車。
譚宗明自然是不用自己開車的,他有專門的司機。
安迪聞言點頭,剛要應聲,元宋已經飛快地擠到樊勝美身側,笑著接話,「譚總不用麻煩了,我沒喝酒,正好送接姐姐和安迪姐回去。」
他故意把姐姐這兩個字喊得黏黏糊糊的,譚宗明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唇角卻依舊掛著淡笑,只挑眉道:「倒是比我考慮得周到。」
樊勝美瞧著這兩人間莫名的張力,忙打圓場:「不用這麼麻煩,我們自己打車也方便。」
「那哪行。」元宋立刻接話,生怕她應了譚宗明,「姐姐,你們開車來了嗎,還是開我家的車?」
安迪看了眼譚宗明,眼裡滿是笑意,「我有開車來。」
「那正好我開安迪姐的車回去。」元宋立馬接話。
譚宗明似笑非笑地看著元宋那副護犢子的模樣,也不爭搶,只淡淡道:「既然小元有心,那便讓他送。不過路上慢點開,別大意。」
話是對元宋說的,目光卻輕輕落在樊勝美身上。
元宋心裡暗罵老男人裝模作樣,嘴上卻只得應著:「知道了譚總。」
樊勝美被這陣仗弄得無奈,只得點頭:「那就走吧,代駕小子。」
「走走走!」元宋立刻笑起來,眉眼都亮了。
說著便引著兩人往門口走,腳步輕快,還不忘回頭瞥了譚宗明一眼,那眼神頗有種「這次我贏了」的得意。
譚宗明望著三人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掏出手機給司機發了條消息,讓他跟在元宋車後一段,確保安全再折返。
樊勝美陪著安迪一同坐進後排,待兩人系好安全帶,元宋才打火啟動車子,餘光卻忍不住頻頻偷瞥身旁的樊勝美。
樊勝美察覺他的目光,抬頭睨他:「幹嘛呢?好好開車。」
元宋握著方向盤,神情懨懨的,但想起譚宗明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心裡又升起來了一股豪情壯志。
往後他定要好好跟著好好學,總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不用靠著父親的安排,也能和她並肩談笑,從容應對一切場合。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情敵都不將他放在眼裡。
這一系列的心理活動,只化作了一句認真的保證:「姐姐,我會努力的。」
樊勝美知道他今晚受了挫,也沒多說什麼,只彎唇輕輕點頭,溫聲應道:「好,我信你。」
不過是一句肯定,卻讓元宋瞬間雀躍起來,又興沖沖地問:「那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回去?」
一旁的安迪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聞言輕輕搖頭:「剛才酒局上的點心味道還不錯,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樊勝美也跟著擺手,「我也不餓,直接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