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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延禧攻略爾晴20

  至午膳時分,爾晴正吩咐宮人布菜擺膳,殿外忽傳來尖細的通傳聲。

  皇上特意過來陪爾晴用膳,也算是為她做臉。

  薩克達氏與玉容聞聽聖駕,立刻起身行禮,神色間難免帶了幾分拘謹。

  皇上見狀,抬手溫聲示意不必多禮,神色淡然平和。

  他深諳馭人之術,三言兩語便能叫人如沐春風、卸下心防,只是這般手腕,往日裡多是用在朝堂制衡、籠絡臣心之上。

  殿內氣氛一時和煦融洽,皇上目光掃過,見玉容一雙眸子滴溜溜轉著,透著股靈俏勁兒,不由生出幾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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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招了招,喚玉容近前,溫聲問道:「朕瞧你眉眼靈動,今年幾歲了?在家中都學些什麼?」

  玉容亦是個伶俐的,絲毫不見怯意,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福,脆生生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今年十歲了。學些琴棋書畫,母親還教臣女女紅,說女子……」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靦腆一笑,「說女子當嫻雅端方,方不辱門楣。」

  皇上聞言,對於她口中的嫻雅端方有了新的認識。

  端看爾晴就知道,估計是糊弄外人的玩意兒,光是從眼睛就能看出這小姑娘內里也不是個安分的。

  他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瞥了眼爾晴,頷首贊道:「倒是個懂規矩的孩子,你母親教得極好。」

  說著,又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間竟帶了幾分罕見的溫和。

  閒聊沒幾句,午膳已經盡數擺好。

  菜餚都是爾晴特意按照母親和玉容的口味準備的,看起來精緻又美味。

  皇上便陪著母女三人用了這頓膳,待飯罷茶過,便也不多逗留,徑直起駕回了養心殿,去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摺了。

  送走了皇上,薩克達氏鬆了口氣,皇上與爾晴相處的氛圍倒是比她想像的還要好上幾分。

  母女三人又絮絮叨叨說了半晌體己話,薩克達氏才牽著戀戀不捨的玉容,緩緩出了宮門。

  隨行的宮人手捧著爾晴備下的大包賞賜,還有皇上御賜的綾羅綢緞、金銀玉器,一行人浩浩蕩蕩,惹得宮門口不少人側目。

  恰在此時,傅恆正領著侍衛巡邏至此。瞥見那隊伍,他腳步微頓,眸色倏地一怔。

  身旁的海蘭察瞧他出神,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咂舌感嘆道:「這不是昭嬪娘娘的母親嗎?瞧瞧這賞賜的排場,果然是聖眷正濃,嘖嘖。」

  傅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他對爾晴的印象很深,記憶中那個溫婉清麗的女子,不過短短時日,她竟成了皇上的嬪妃。

  「話多。」他沉聲道,轉身便邁步繼續巡邏。

  海蘭察摸了摸下巴,一臉不解地快步跟上,追著他的腳步追問:「你今兒是怎麼了?火氣這麼大?不對,這幾日你就沒對勁過,跟兄弟說說,是誰惹得咱們傅大人不痛快了?」

  他捻著下巴上的胡茬琢磨片刻,猛地回過神來,自打那御前的爾晴姑娘封嬪的消息傳開,傅恆便這般心不在焉。

  莫不是……擔心他的皇后姐姐在宮中受了委屈?

  傅恆充耳不聞,連他自己都理不清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又想起起二阿哥近日又病了,他才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的思緒拋開。

  想起永璉那自幼便藥石不斷的身子,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長春宮內,濃重的藥味瀰漫了整個殿宇。

  永璉小臉慘白地躺在錦被中,氣息微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一旁的太醫正垂首疾書藥方,皇后一身素色旗裝,雙眸通紅,淚水無聲地滾落臉頰,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榻上昏昏沉沉的孩兒。

  太醫將寫好的方子呈給皇后,低聲勸慰:「娘娘寬心,阿哥只是偶感暑氣,鬱結了內火,好生調理幾日,便能好轉。」

  皇后接過藥方,聲音暗啞:「勞煩太醫了。」

  她遣人送太醫出去,轉身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撫上永璉滾燙的額頭,淚水又簌簌落了下來。

  永璉昏昏沉沉間,似是感受到母親的觸碰,小眉頭蹙著,喃喃喚道:「皇阿瑪……額娘……」

  皇后連忙拭去淚水,柔聲道:「永璉乖,皇阿瑪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皇上腳步飛快地朝殿內而來,全然不見往日的從容端方。

  他疾步走到床邊,俯身握住永璉的小手,接觸到那滾燙的體溫,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太醫怎麼說?」他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目光片刻不離永璉蒼白的小臉。

  皇后起身行禮,眼眶泛紅:「回皇上,太醫說只是暑熱侵體,需得靜養。可這孩子身子弱,往年入夏……」她話未說完,便哽咽難言。

  永璉生來便體弱,這些年一直精心養著,她生怕哪天永璉會離她而去,每一次生病,都是對她的一種凌遲。

  皇上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另一隻手仍緊緊握著永璉的手。

  見皇后神情憔悴,轉而安撫道:「朕已命御膳房燉了燕窩百合湯,清心潤燥。再傳旨太醫院,讓院判親自坐鎮長春宮,務必守著永璉退熱。」

  皇上抬手拭去皇后頰邊的淚,「別哭,朕知道你心疼。永璉是咱們的嫡子,朕比誰都看重他。太醫院院判已經親自過來了,他的醫術,你是信得過的。」

  皇后靠在他肩頭,哽咽道:「皇上,這孩子打小就苦,湯藥就沒斷過……臣妾真怕……」

  「怕什麼?」皇上打斷她的話,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篤定,「朕的兒子福澤深厚,不過是暑熱侵體,不會有事的。」

  皇上攬著她的肩,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永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心疼:「這紫禁城的暑氣一年比一年重,悶得人喘不過氣,不適合永璉養病。今年咱們提早去圓明園,那邊樹多水闊,涼快。」

  皇后靠在他懷裡,鼻音濃重地應了聲:「嗯。」

  夫妻倆為著永璉一起憂心著,殿內靜悄悄的,只有永璉偶爾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