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躺在炕上,裴肅又開始琢磨起今晚的事。
這黑衣人應該是周大小姐的人。
所以,對冒充周大小姐的兩個殺手十分討厭,才會喊她們賤人。
若周知州一家真是被這黑衣人所殺,黑衣人那麼殘忍地殺害了周知州一家,對他卻沒有半點殺意。
還願意幫他殺掉假周小姐,只是為了救出周家管事和廚子,為了將來帶他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呢?
他覺得對方之所以還讓他活著,不是多心善,應該只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
而他的價值,除了驗屍解剖查案以外,還有什麼?
莫非,這黑衣人也有一樁冤案懸案難案?
可是,以這黑衣人不可思議的身手,懷疑什麼人直接殺了就是,用得著他去查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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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和喬自嚴一樣,也是個性格偏執的?非要查個水落石出還他清白不可?
很快,裴肅又將黑衣人不合常理的超高身手,不科學的迷藥解藥拋諸腦後。
想起了在那小院裡聽到看到的那一幕。
崔子衿蕭平果然有事瞞著他。
而且,還和他有關?
蕭平為何說他可惜了?
到底是何事,竟然和他有關,而且,還覺得他可惜了呢?
……
快天亮時,裴肅才睡了過去。
然後,又做夢了。
他再次夢到林世子揮舞著鞭子,毆打著一個脖子上戴著項圈的女人。
林世子拽著女人披散的長髮,迫使女人抬起頭來。
裴肅再次看到了那張臉……
……
翌日,裴肅睡到中午才醒。
他睡到這麼晚,竟然無人催他。
屋裡除了二狗子,其他人不都在。
聽聲音,在院子裡練功呢!
休養了幾日,二狗子恢復得不錯,能坐起來,反應也比以前快了些。
不過,在裴肅眼裡還是慢。
裴肅心情有些沉重。
二狗子說不定以後就這樣了。
明明蕭平中毒情況和二狗子差不多,可蕭平早已恢復。
看來體質很重要啊!
他以後要多鍛鍊啊!
崔九推門進來,端來了熱水,見他揉著太陽穴,連忙道:「裴大公子儘管睡,公子說了,昨夜衙門那邊還是沒動靜,今日不用去衙門。」
裴肅看了他一眼,見他精神很不錯,便道:「九哥,看你精神抖擻的,昨夜想必睡得不錯吧?」
崔九臉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著了。好在昨夜沒出事……」
可裴肅並不是在指責他,而是想打聽他昨夜中迷藥的事。
見他一副並未發覺昨夜有蹊蹺的模樣,裴肅便也不問了。
只是感慨了一句。
黑衣人的迷藥解藥確實牛、逼。
無色無味,在這麼大一個空間裡,竟然連崔九這樣的高手都能迷翻,藥效還那麼持久,過後還沒什麼後遺症。
就算是他前世,都沒有這麼牛逼的迷藥。
解藥就更不用說了,他只是拿著那紙團,就免除了迷藥的效果。
這讓他懷疑,根本就不是迷藥解藥,而是,崔九他們的飲食里被下了什麼讓人沉睡的藥,而他的飲食里沒有,他這才沒事。
若是這樣的話,那崔德請的廚子,或者幫傭就有問題了。
要告訴崔子衿嗎?
可告訴了又如何?
再找的幫傭就一定能保證沒問題?
而且,他要如何告知崔子衿?
說,崔大人,昨夜來了個黑衣人,給崔九他們的飯菜里下藥了,獨獨沒給我下藥,然後還帶我去了某個宅子,在那兒還看到了你和蕭平?
算了,這事先不管了。
裴肅雖然打算先不管崔德請的廚子和幫傭,但看著崔九,又忍不住感慨起來。
這廝,明明是高手,可有時候警惕性確實有問題,就像上回在葉縣孫家。
就像昨晚。
不過,絕大部分時候,這廝的業務能力還是很好的。
瑕不掩瑜。
……
裴肅洗漱完,崔九又送來午飯,道:
「公子說,今夜思鄉伯府有宴會,請了公子和蕭大人,還請了裴大公子你。」
裴肅夾菜的手一頓,詫異地道:
「還請了我?」
崔九點頭:「公子說了,裴大公子好好休息,晚上好赴宴。」
裴肅實在不解,
思鄉伯為何請他赴宴?
就算他以前身份如何尊貴,可如今他只是一介庶人,還是個流放犯……
若是因為前夜救了林世子……
可這種事,思鄉伯不是應該藏著掖著嗎?
竟然還邀請他去赴宴,不怕林世子那些醜事鬧得人盡皆知嗎?
裴肅晃了晃手腕上的鐐銬,問道:
「我戴著這個去赴宴?」
崔九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道:「這我也不知,但應該不會吧……」
裴肅:「若是不戴,崔大人不怕被人說他以權謀私縱容犯人?」
崔九連忙閉上嘴,什麼都不敢說了。
才吃過午飯,崔德就來了,親自給裴肅解了鐐銬,還笑著道:
「赴宴的時候,自然是不需要戴的。」
「公子敢答應思鄉伯,自然也不懼他人說什麼。」
說完,也不待裴肅說什麼,就沖外頭道:「進來。」
進來的是裁縫,來給裴肅量體裁衣的。
去思鄉伯府赴宴,裴肅其實並不抗拒。
他正想去探探呢!
昨夜,雖然黑漆漆的,雖然一直被拽著走,雖然到的是後巷,從後院進的宅邸。
可裴肅看到了,那些護衛手裡拎著的氣死風燈上寫著的可是「林」字。
所以,他昨夜去的應該就是思鄉伯府。
必定是沒錯的。畢竟,黑衣人紙條上就寫過,前夜從明月樓回來後,崔子衿和蕭平潛行去了思鄉伯府。
昨夜又遇到了崔子衿和蕭平,那兒必定是思鄉伯府。
他雖不知崔子衿蕭平在找什麼入口,但必定和他有關……
既然如此,那他也得做些準備。
傍晚,他的新衣就做好了。
他還在想,什麼樣的裁縫半日就能給他做好衣衫?
等崔九拿過來,他看了一眼。
好傢夥,是崔子衿的那件青色錦袍改小了。
崔九解釋道:「這兒沒什麼好料子,時間也緊迫……」
「這衣衫公子只穿過一回……」
說得小心翼翼,一副怕他不高興的模樣。
裴肅倒是無所謂,反而問道:「我如今一介庶人,能穿這蜀錦料子做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