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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只是睡覺不老實

  客廳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戰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在主臥里,女人身上那股乾淨清甜的皂莢香氣。

  那種味道像是一把無形的鉤子。

  不僅勾著他的嗅覺,更勾著他骨頭縫裡那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躁動。

  他是一個極其自律的軍人,二十六年來,從未在任何事情上失控過。

  唯獨一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黑夜。

  以及……剛才在床上,將她摟進懷裡的那一瞬間。

  那種驚人的柔軟,那種嚴絲合縫的生理契合感,讓他的身體先於大腦產生了最原始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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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宋南辰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陸戰霆毫不懷疑,自己今晚會徹底撕毀「互不干涉」的協議。

  他閉了閉眼,硬朗的下頜線繃得極緊。

  抬起手,將作訓背心的領口往下狠狠扯了扯。

  帶著一身還未褪盡的冷硬與邪火,他重新推開了主臥的門。

  屋裡沒開燈。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

  宋南星背對著門的方向,整個人裹在薄薄的軍綠色夏涼被裡,緊緊貼著最里側的綠漆牆裙。

  聽到開門聲,被子裡的纖細身軀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床墊微微下陷。

  老舊的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悶響。

  男人帶著極強存在感的身軀,躺了下來。

  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菸草和冷冽硝煙味的男性荷爾蒙,瞬間重新侵占了宋南星的呼吸。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不過半尺。

  「剛才嚇到了?」

  男人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響起,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事後強行隱忍的緊繃感。

  宋南星抓著被角的手指微微蜷縮。

  長長的睫毛在黑暗中輕顫了兩下。

  「沒……」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清冷。

  「就是覺得,隔音確實不太好。南辰就在隔壁。」

  剛才那點動靜,稍微大點聲,東屋聽得一清二楚。

  雖說是合法夫妻,但第一天同在一個屋檐下,難免讓她覺得窘迫。

  陸戰霆在黑暗中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短。

  胸腔的震動卻隔著床板,清晰地傳了過來,燙得宋南星後背發麻。

  「這套平房是臨時批的。我看你帶著南辰住大雜院不安全,走了後勤處的加急手續,先讓你落個腳。」

  男人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醇厚磁性。

  他側過身,一隻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側。

  隔著薄薄的夏涼被,那股灼人的溫度依然燙得驚人。

  「我的實際配房,是家屬院後面那排兩層的小洋樓。帶獨立院子。」

  陸戰霆的呼吸落在她的頸後。

  「裡面正在重新粉刷走線。下個月,我們搬過去。」

  宋南星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下個月搬過去?

  他把未來的規劃,連帶著她一起算進去了。

  「小洋樓是紅磚結構,院子也深,很清靜。」

  他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將她一把攬進了懷裡。

  宋南星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堅硬的胸膛。

  下巴霸道地抵在她的發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嗅著她髮絲間的皂角香,聲音恢復了軍人獨有的沉穩與克制:

  「睡吧。」

  宋南星原本以為,和一個危險且充滿侵略性的男人同睡在一張一米五的窄床上,自己一定會失眠。

  可是。

  聽著身旁男人平穩而有力的呼吸聲。

  聞著他身上那種莫名讓人心安的冷冽氣息。

  她緊繃的神經,竟然奇蹟般地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她太累了。

  這一年,活在恨意里。

  她每天起早貪黑地在地里搶工分。

  發了瘋一樣地鍛鍊,生生減掉了那八十斤因為激素而暴漲的肥肉。

  夜裡點燈熬油地複習初高中的課本。

  她的神經就像一根拉到極致的皮筋,沒有一刻敢鬆懈。

  如今,戶口遷出來了,狀元考上了,南辰也帶在身邊了。

  在這個男人寬厚滾燙的懷抱里,她竟然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宋南星沉沉地睡了過去。

  ——

  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灑在軍綠色的床單上。

  軍號聲從遠處的大操場上隱隱傳來,嘹亮,穿透晨霧。

  宋南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意識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習慣性地想要翻個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禁錮住了。

  她愣了一下。

  視線漸漸聚焦。

  入眼的,是一片古銅色的、壘塊分明的堅硬胸肌。

  宋南星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清醒!

  她怎麼睡相這麼差?!

  她整個人就像一隻八爪魚。

  不僅雙手緊緊抱著男人的胳膊,臉頰貼著他硬邦邦的胸膛。

  甚至……

  她的一條腿,還大喇喇地橫跨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這姿勢,簡直親密得讓人臉紅耳赤。

  宋南星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陸戰霆還在「睡」。

  他雙眼緊閉,呼吸平穩,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陰影。

  睡著時的他,褪去了白日裡那種生人勿近的冷酷與威壓,冷硬的五官線條顯得柔和了幾分。

  還好,他沒醒。

  宋南星暗暗鬆了一口氣。

  讓他看到可太丟人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睡覺怎麼不老實。

  她屏住呼吸,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的手腳從他身上抽回來。

  她先是極其緩慢地,鬆開抱著他胳膊的手。

  然後,一點一點地,試圖將那條橫跨在他身上的腿挪下來。

  剛挪動了半寸——

  原本平放在身側的那隻粗礪的大手,突然毫無徵兆地抬起!

  一把扣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掌心滾燙,力道極大。

  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剛剛拉開的一絲距離瞬間抹平。

  重新死死按回了那個堅硬的懷抱里。

  「唔!」

  宋南星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鼻尖磕得生疼。

  頭頂上方,傳來男人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與低啞的嗓音:

  「陸太太,大清早的,想往哪兒跑?」

  宋南星渾身一僵。

  猛地抬起頭。

  陸戰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迷茫?

  分明是一片清明。

  還隱隱透著一抹好整以暇的審視。

  他早就醒了?

  甚至可能一直醒著,就等著看她手忙腳亂的笑話!

  「我……我只是睡覺不老實。」

  宋南星罕見地有些結巴。

  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肌膚相貼的觸感實在太要命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睡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那層粗糙的槍繭,正有意無意地壓著她腰側的軟肉。

  陸戰霆的目光,從她嫣紅的臉頰,緩緩滑落。

  因為剛才的掙扎,她本就寬大的睡裙領口微微敞開。

  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以及修長優美的鎖骨。

  在清晨陽光的映照下,那抹白皙晃眼得幾乎刺痛了他的神經。

  陸戰霆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懷裡的身軀,太過嬌軟。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那份驚人的柔軟與溫熱,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輕易挑破了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二十六年來,他極少對女人產生過這樣強烈的生理衝動。

  僅有的一次失控,是一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黑夜。

  而現在。

  僅僅是一個清晨的意外相擁,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協議妻子,竟然讓他再次嘗到了那種理智瀕臨潰敗的危險滋味。

  甚至,比記憶中還要來得猛烈。

  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酥麻,叫囂著想要將懷裡的人狠狠揉進血肉里。

  這種失控感,讓陸戰霆感到一絲危險,又莫名覺得口乾舌燥。

  他是個軍人,絕不允許自己輕易沉溺於這種被感官支配的溫香軟玉中。

  不能嚇著她。

  陸戰霆閉了閉眼。

  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體內那股因為晨間的觸碰而暴走的邪火。

  軍人的強大自制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他鬆開了扣在宋南星腰間的手,動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我去晨練。」

  男人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與克制。

  沒有多看她一眼,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裝襯衫,大步走出了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