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芸咬了咬唇，眉眼中有一絲愧色閃過。
羅蘇芬的話確實擊中了小芸心底最放心不下的東西，沒有什麼比父母老了，自己婚姻事業都還一敗塗地更讓人無地自容。
「大女婿，你看我這親戚有沒有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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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姐夫深深呼吸一口，吐出一口濁氣，當真不應該一時興起。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羅蘇芬的手伸在半空，欸了兩下，大女婿還是沒有回頭，便開始安撫小芸。
「小芸啊，你等姨媽再去探探口風。」
「其實，也不急。」小芸顧念著親戚臉面，其實更想拒絕，她並非上趕著的人，明顯看出對方不願意，如果當真嫁過去，可能就要相看兩厭了。
「這怎麼能不急，你都這個年紀……」
「欸，姨媽，姨父，我爸媽他們叫我回家了，咱們下次再說吧~」小芸腳下邁著凌亂的步伐離去。
「都什麼年紀了還害羞，真是沒長大。這大女婿家境中產之上，要不是我只有兩個女兒，哪裡還會介紹給她。」羅蘇芬有些嗔怪看著小芸的背影。
「媽，他們好像都沒看上對方，你就別再牽線了。」蘇燦燦抿了抿唇，而且這是她姐姐的丈夫，要是和親戚結了婚，肯定會被三姑六婆背地裡說壞話的。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芸姐！她要死要活非得嫁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家裡接濟一下，就說咱們看不起他，然後和小芸每天又吵又罵，這才離了婚。要是嫁個不缺金銀的人家，哪裡還會受這種委屈？！」羅蘇芬咬牙切齒地將這話說出來。
蘇燦燦駭了一跳，沒想到芸姐的婚姻這麼難，可嫁個有錢的當真可行嗎？
她想不通，可自己還是一個新手上路呢，哪來的經驗去分辨啊，只能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
羅素芬斜了蘇燦燦一眼：「在這看著你爸爸，我去結帳。」
蘇燦燦哦了一聲，就挪到了羅蘇芬方才的位置上站定，她看著人去樓空的大廳，悄悄湊近了蘇大強。
「爸爸，這次聚餐花了多少錢啊？」
「聚餐？呵呵，下回，下回再說。」蘇大強晃了晃腦袋，眼前重影陣陣，根本看不清是誰。
蘇燦燦瞄了一眼四周，又問了一遍。
「小心肝，是不是想我了？」誰知蘇大強的死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笑呵呵地用手指捏了蘇燦燦的臉頰。
一股濃烈的白酒氣息噴在蘇燦燦的面中，她屏住呼吸之餘，只感覺臉頰已經痛得麻木，在聽清那句話的時候，更是如晴天霹靂，爸爸是把她當成了……媽媽？還是……其他人。
「爸爸，你剛剛在叫誰？」蘇燦燦試探地問了一下，可並未得到答覆，只有爸爸那滿嘴的「小心肝」。
蘇燦燦掙扎得滿頭是汗，終於從蘇大強手下逃離，站在一旁心有餘悸地看著醉歪歪的人，打定主意不想走近了。
所以，當羅蘇芬回來，看著蘇大強歪倒在凳子上的時候，趕緊跑到蘇大強身邊將人扶起，一抬眼，就見蘇燦燦如同木頭樁子一樣站在旁邊，根本不知道搭把手的，氣得心口劇烈起伏。
「讓你看你爸，你就這麼看的？要是以後我們有個好歹，你是不是直接就把我和你爸丟馬路牙子上不管了？」
「我……」蘇燦燦張嘴想要解釋，可又怕剛剛爸爸口中的話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又只得壓下快要出口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蘇承允送完人回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氣氛僵硬的一家人。
羅蘇芬剜了蘇燦燦一眼：「沒什麼，承允來扶你爸回去了。」
蘇承允也跟著看了一眼蘇燦燦，應了一聲，便上前將蘇大強扶著往外走。
羅蘇芬路過時，沒好氣道：「還不跟上！」
蘇燦燦癟了癟嘴，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們身後。
到了停車場，代駕早就站在車旁等著了，看著他們一行人過來，趕緊幫忙將人送進車裡。
因著蘇承允也喝了些酒，坐上副駕駛後沒兩分鐘就昏昏欲睡了。
蘇燦燦有些猶豫著要不要給保鏢打電話來接她，可在羅蘇芬不耐煩的催促聲中，她心慌慌地上了車。
后座是蘇大強坐在中間，像大王一樣霸占了座位的大半位置，擠得坐在他兩邊的羅蘇芬和蘇燦燦緊貼著車門。
蘇大強哼唧了幾聲，羅蘇芬便將他摟在自己的頸彎，心疼地在他臉上四處摸著。
而車內的通風系統就像沒有用一樣，酒味很快瀰漫在小小的空間內，蘇燦燦聞得頭腦發暈，只得伸手將車窗打開。
清涼的風湧入車內，讓人神清氣爽，代駕見狀，也跟著打開了車窗，這才感覺活了過來，畢竟好不容易接一單，要是被乘客誤會他嫌棄酒蒙子，不讓他代駕了可咋整，幸好有人先行一步，他緊跟其後，也不算突兀。
涼風吹得固然舒服，可羅蘇芬常年已經聞習慣了，心裡只記掛著自己老公的身體。
「把窗戶關上，晚上風這麼大，萬一把你爸吹發燒了怎麼辦？！」
「媽，如果我不通風，這酒味這麼重，我聞著就感覺喝了一斤白酒一樣，腦子暈乎乎的。我就算了，萬一代駕也暈了，咱們一家四口可都在車上呢！」蘇燦燦撇過頭，不願意聞車內的酒味。
「哪有這麼嚴重……」羅蘇芬小聲嘀咕了幾句。
蘇燦燦心裡升起一股煩悶，將窗戶升起一半，只感覺那涼風一直吹著自己的頭蓋骨，渾身有些發寒。
隨著時間推移，那寒意慢慢轉移到了小腹，原是酸酸漲漲的，可寒意蔓延開來，就像忽然揣了一大塊冰，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可伴隨寒意而來的是疼痛，腹中就像有一根無情的螺絲釘想要鑿開那塊寒冰，蘇燦燦原本蒼白的臉在一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讓她忍不住向最親近的人呼救。
「唔，好疼……媽，我肚子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