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等等我!」蘇燦燦慌裡慌張穿好拖鞋,拿著協議就追了上去。
第一次進傳說中的書房,蘇燦燦都已經準備好面對裡面無數珍藏古玩,或者價值不菲的機密文件了。
現在,她環視了一圈書房,只能說果然是書房。
沒錯!
靠門的這一面是書架也就算了,書桌背後也是書架。
書架上擺著整整齊齊的書籍,中間擺著一張長長的書桌,上面擺了一台電腦,還有一些小東西,但都擺放得井然有序。
講真的,這地方真像圖書館的查閱室,她對顧家書房的神秘感直接幻滅了。
顧雲景從筆筒中拿出鋼筆,回頭就見蘇燦燦還站在門口。
「過來簽字。」
「哦,這就來。」蘇燦燦回神,趕緊進屋,她伏在桌上正要簽字時,下意識地往前看了一眼,發現了一張全家福。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
她抿著唇,一筆一划地將名字簽下,將補充協議遞給顧雲景後,視線一直落在那張照片上面。
男俊女靚,被男人抱在臂彎的小孩也長得粉雕玉琢,他們臉上的笑透過照片都能感受到幸福,那個男人和顧先生好像,這照片上的人不會是顧先生的父母吧?
顧雲景順著蘇燦燦的視線看去,不知為何心裡有些彆扭,手比腦子還要快,相框瞬間被他按倒。
「出去。」剛說出口,顧雲景心底瞬間萌生出了悔意,怎麼感覺語氣有些不太對。
「對不起,我這就走。」蘇燦燦則認為自己冒犯了對方,立刻道歉,然後跑回了臥室。
看著她快速消失的背影,顧雲景扣著相框的手緩緩收緊,隨後將相框立了起來,看著上面的一家三口的模樣愣了神。
他本該和父母一起出海的,可是那天他因補習留在了家中。
多麼可笑,就因一次補習,他失去了父母,也在此之後失去了童年。
那些堂弟說的也對——他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在世間苟且,還總妄想搶走別人的東西,怎麼可能讓人喜歡呢?
所以,有些人活著就是原罪。
「爸,媽,我要結婚了。」顧雲景第一時間將喜訊告知父母。
他語氣有些遲疑:「她有點膽小,你們要是有話帶給她,可以進我的夢中。」
顧雲景還想說些什麼,又覺得男人話多不好,索性咽了下去,深深看了一眼照片後,便離開了書房。
臥室中,蘇燦燦坐在床上,有些沮喪地轉動著那枚金戒指。
都怪她沒管住自己的眼神,非得盯著照片看,惹到顧先生生氣了。
不過顧先生小時候居然長了一張包子臉,真是可愛。
蘇燦燦一臉好奇地摸著肚子,也不知道她和顧先生生的孩子會長什麼樣?會不會也這麼可愛?
正在此時,一雙手攬住她的腰,隨後蘇燦燦整個人就緊靠在寬闊的胸膛前,她低頭看著戴著同款戒指的大手,忍不住解釋。
「顧先生,您別生氣了。我看那個照片只是覺得他們笑得太幸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我沒有其他意思。」
「沒有生氣。」顧雲景的下巴擱在蘇燦燦的腦袋上蹭了蹭,直扎得蘇燦燦縮脖子。
蘇燦燦的反應成功取悅了顧雲景,想到他們協議內容更正了,便問:「對婚禮你有什麼要求?」
「我可以提要求?」蘇燦燦似有些不可思議。
「先說說看。」顧雲景依舊把控風險,並未直接應下。
蘇燦燦努力翻找腦海里的記憶,她以前想要什麼樣的婚禮來著?
「夢幻的那種,天上飄著玫瑰花雨,我們在親戚朋友的祝福中,交換婚戒……」
然後擁吻……
嚶……感覺到臉上一股熱氣升起。
蘇燦燦趕緊收回思緒。「我的想法就這些,你也可以加入你的想法。」
「就這樣?」顧雲景忽然想到雙方父母出席的環節,沉默了兩秒,便開門見山。「王媽應該和你說過,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所以雙方父母這個環節……」
「可以直接不要。」蘇燦燦直接表態,「我沒有意見。」
「……嗯,之前因為一些原因,我現在只在過年回去祭拜父母,所以每年過年,我也不能陪你回蘇家了。」顧雲景忽然想起這件事,只得先給她打個預防針。
「我不能跟著嗎?我想和你在一起過年。」
「你跟著我去京都?那你就不能和父母團年了。」
這也就是可以跟著了?蘇燦燦眼神亮了亮。這可是顧先生第一次主動提出見家人,也是對她身份的認可,她不想錯過。
「沒關係,反正我回蘇家也是一個人。」
「蘇家過年不讓你一起?」顧雲景有些疑惑,這蘇家人應該不會這麼過分吧,過年都不和女兒過的?
「沒有,以前我也跟著他們過年。不過,我現在喜歡自己待著,他們叫我一起出門,我不想跟著。」蘇燦燦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她總是站在邊上,或者被忽視的那個,和父母他們過年或者不過年沒有什麼差別。
「可是,和我呆在一起,你會很無聊。」顧雲景不得不講清楚,他不想到時候因為他有事而爭吵。
「和你待在一起,不說話我也很開心。」蘇燦燦抿唇認真回應後,眼神開始四處漂移:「而且……我想去見你的爸爸媽媽。」
她將腦袋又往下埋了點,今晚的談話真的太親密了,她很不習慣,可想到他們不再是婚禮前就倒欠孩子的關係,好像兩人終於站在平等的位置,也看見顧雲景願意先低一頭的模樣,她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看見妻子半截耳尖通紅的樣子,顧雲景咽下了還想規勸她的話,聲音變得柔和了些。
「我想……他們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我也很開心!」
顧雲景的心如同被擊中了一樣,將人又往懷中摟緊了一些,這才覺得心臟被填實了。
或許,他當時糾結的不是這個人是否可以為他帶來利益,而是糾結他是否可以承受這個人闖入生活後帶來的變化。
孩子在當時被看作利益,而實際,是作為一道鎖鏈,就是為了將他們牢牢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