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章 他沒有解釋

  「但你遲早得說。」

  這句話落下之後,陳伯沒再開口,佝著背被旁邊的人攙扶著退到了牆角,整個人縮了一截。

  陸庭川站起來,目光從沈晚棠身上移開,看向門口的陸止淵,嘴角掛上一層薄薄的笑。

  「止淵來得正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推,兩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像在敘述一件趣事。

  「你嫂子剛才在問,當年趕她走的人到底是誰。陳伯看了你一眼就不說話了,你覺得大傢伙兒會怎麼想?」

  陸止淵從門口走進來,步子不快,皮鞋踩在紅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在沈晚棠和陸庭川之間的位置停住了。

  他沒有看陳伯,也沒有看陸庭川,目光落在沈晚棠的側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在座的所有人。

  「陳伯挪用家族資產一事,證據清楚,移交法務部和外部律師,走司法流程。」

  「陸家內部涉及的人員,由審計組配合調查,該退還的退還,該追責的追責。」

  「今天到此為止。」

  他把話說完就轉身往外走,步子和進來的時候一樣平。

  陸庭川在後面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止淵,你是不是忘了回答一個問題?」

  陸止淵的腳步沒有停。

  「陳伯看你的那一眼,你不解釋一下?」

  沈晚棠站在原地看著陸止淵的背影穿過門口,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的後背很直,肩線沒有一點松垮,走路的節奏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周也行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

  「他什麼都沒說。」

  「我知道。」

  沈晚棠把U盤從電視上拔下來收進包里,動作機械得像在完成一套流程。

  周也行又看了她一眼,把剩餘的文件收拾好塞進公文包,沒有再追問。

  她們一前一後走出陸家老宅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透了,車道上只剩下幾盞地燈照著路面。

  周也行在車邊站住了。

  「你今天回別墅?」

  「回。」

  「他在那邊等你?」

  「不知道。」

  沈晚棠拉開車門坐進去,把包扔在副駕駛座上,啟動引擎之前手搭在方向盤上沒動,盯著擋風玻璃外面那條黑黢黢的車道看了好一會兒。

  周也行敲了敲她的車窗。

  「晚棠,陳伯那一眼不一定代表什麼。他當時慌了,亂看人很正常。」

  「他沒有亂看。」

  沈晚棠偏過頭看著周也行的臉。

  「他挨個人都掃過了,最後才看他。像是在等他發話。」

  周也行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有反駁。

  沈晚棠把車窗收上去,踩了油門。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一樓客廳的燈亮著,茶几上放著一隻馬克杯和一本翻開的書,但人不在一樓。

  她把包擱在玄關的柜子上,換了拖鞋往樓梯走。

  走到二樓過道的時候,主臥的門開著,裡面燈沒開,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微光。

  書房的門關著,門縫底下有光。

  沈晚棠沒有去書房敲門,轉身進了走廊盡頭的客房,把燈打開,從主臥的衣櫃裡拿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搬過來。

  她把東西放在客房的床上,正在拆枕套換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書房的門開了。

  陸止淵站在客房門口,肩膀靠著門框,兩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她手裡那隻疊好的枕套上。

  沈晚棠沒有停手,把枕套套好了才轉過身來看他。

  「我今天睡這邊。」

  他沒有問為什麼。

  沈晚棠把枕頭放回床頭,站在床和他之間的位置,距離大概三步遠。

  「你今天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

  「陳伯看你那一眼。陸庭川的話。當年趕我走的事。」

  她一口氣把三件事列出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有一百個機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撇清自己,你一句都沒說。」

  陸止淵的手指在身側微合攏又鬆開,像是在握一樣並不存在的東西。

  「陳伯的事移交法務處理,他該交代的會交代。」

  「我不是在問陳伯。」

  沈晚棠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在問你。五年前趕我走這件事,你有沒有參與?」

  他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很安靜,安靜到幾乎沒有溫度。

  「你想聽什麼答案。」

  「我想聽真話。」

  「真話需要時間。」

  沈晚棠的指甲扣進了掌心裡,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收乾淨了,只剩下嘴角那條平直的線。

  「陸止淵,你每次不想回答我的時候,就用這種話把我擋回去。」

  他沒有動,沒有辯駁,也沒有往前走哪怕半步。

  沈晚棠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盞壁燈發黃的燈罩上。

  「你知道今天最讓我難受的是什麼嗎?」

  「不是陳伯說的那些話,不是陸庭川挑撥,也不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是你站在那裡的時候,我心裡第一個念頭不是你是不是那個人,而是你千萬不要是那個人。」

  「我連憤怒的餘地都沒有,因為我怕答案比憤怒還難接受。」

  陸止淵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的唇線繃緊了又鬆開,像是有什麼話到了嘴邊被他自己截斷了。

  沈晚棠走到客房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

  「小叔,你最好別讓我查到你。」

  他退後一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聲音從走廊的燈光里傳過來,很低,很平。

  「你可以查。」

  門合上了。

  沈晚棠轉身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手心全是汗,後背貼著木板一點一點地把力氣卸下來。

  走廊里沒有腳步聲離開。

  他還站在外面。

  沈晚棠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著呼吸聽了將近一分鐘,才聽見那雙皮鞋慢慢地往回走,書房的門合上了。

  她把手從門把手上鬆開,發現指關節因為握得太緊已經發白髮木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周也行的消息。

  「你到家了?」

  沈晚棠把手機扔在床上,沒有回。

  她站在客房中間,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從來沒有開過的主燈,燈罩上積了一層薄灰。

  到家了。

  但她不確定這個地方還算不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