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淵沒有回頭。
他站在書房門口,背對著她。
走廊里的感應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A城九月的天氣預報,五年前的記錄還查得到。」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想多了。」
沈晚棠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慢慢鬆開攥著的裙擺。
天氣預報。
她咬了一下後槽牙。
這個解釋太合理了,合理到她沒辦法反駁。
但行李箱的輪子,巷子裡沒有路燈,這些呢?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追問,他已經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遠,另一扇門開了又關。
沈晚棠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盯著那隻鎖住的抽屜看了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鎖扣,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著指腹。
最後她站起來,關燈,回了三樓。
一夜沒怎麼睡好。
第二天早上八點,她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粥、小菜、兩塊桂花糕。
桂花糕是溫熱的,剛蒸出來不久。
她十五歲在陸家的時候,最喜歡吃這個。
陸止淵不在。
韓恕站在門廳,見她下來。
「陸先生七點出門了,讓我轉告您,冰箱裡還有牛奶和水果。」
沈晚棠坐下來,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甜度剛好。
她嚼了兩口,放下筷子。
「韓恕。」
「在。」
「這房子有幾個監控?」
韓恕的表情沒有變化。
「安防系統是標準配置,不對室內拍攝。」
「書房呢?」
「書房沒有攝像頭。」
沈晚棠拿起粥碗喝了一口,沒再問。
沒有攝像頭,他怎麼知道她幾點進的書房?
要麼有人盯著,要麼他自己一直沒睡。
手機在桌面上開始震動。
不是周也行,是一個陌生座機號碼。
沈晚棠接起來。
「餵?」
「是晚棠嗎?」
女聲,年輕,溫柔柔的,帶著點刻意放軟的甜。
陸錦瑤。
沈晚棠往椅背上一靠,語調不變。
「錦瑤姐,好久不見。」
那邊笑了一聲。
「你這聲姐姐叫得,我可當不起。你現在是嫂子了。」
「輩分上是該改口,不過你要是不習慣,叫名字也行。」
「晚棠,」陸錦瑤頓了頓,「老宅的意思是,你跟止淵這件事太突然了,家裡長輩們都不知道,心裡難免有些想法。」
「什麼想法?」
「你也知道,當年你離開的時候走得急,跟家裡人沒怎麼打招呼。現在忽然回來,又直接和止淵領了證……外面說什麼的都有。」
沈晚棠用小勺攪著粥,嘴角掛著笑。
「外面人說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邊的聲音微一僵,很快又圓回來。
「我是替長輩們傳個話。明天老宅安排了家宴,讓止淵帶你回去坐坐。大家見個面,聊一聊,也好安心。」
「不是後天嗎?韓恕昨天說的是後天。」
「改了時間。大伯母說早點見面早點了結。」
沈晚棠把勺子擱下,聲音里多了點笑意。
「了結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了結大家的擔心。」
沈晚棠沒再接話,聽見那邊有人低聲說了什麼,然後陸庭川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晚棠,你也別仗著止淵的名頭就覺得自己坐穩了。老宅那邊的意思很清楚,你要是真想留在陸家,明天回來把話說清楚。你當初是怎麼走的,心裡應該有數。」
「陸庭川。」
沈晚棠的語氣不疾不徐。
「你去年五月份簽過一筆家族發展基金的借調文件,數目不大,三千萬,走的是旁支補貼通道。」
那邊沒有聲音了。
「但那筆錢沒有進旁支帳戶,對吧?」
電話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你少他媽在這裡——」
「你想好了再罵。」
沈晚棠的聲音依舊是笑著的,輕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查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條都帶原件。明天見面的時候,你要是想讓我當著長輩的面一條念出來,我也不介意。」
電話被人從另一端按掉了。
嘟聲響了兩下就沒了。
沈晚棠把手機放回桌面,繼續喝粥。
韓恕站在原地,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您需要我轉告陸先生嗎?」
「不用。」
她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吃完,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會知道的。」
果然。
中午十一點半,陸止淵的電話打過來。
沈晚棠正窩在沙發上看周也行發來的一份協議草案,接起來的時候故意等了三聲。
「陸先生。」
「陸庭川給你打電話了?」
「你消息真快。」
那邊安靜了一下。
「你查了多少?」
「關於陸家的?」
「嗯。」
沈晚棠把文件翻了一頁,手指壓著紙角。
「不多。」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慢條斯理的。
「就剛好夠把他們的臉一張一張撕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
她幾乎以為他掛了。
然後他開了口,聲音比之前沉了一點。
「明天家宴,老宅會派車。」
「我知道。錦瑤打過電話了。」
「你想怎麼去?」
沈晚棠坐起來,把腳從沙發上放下來,趿拉著拖鞋踩在地毯上。
「陸先生是在問我,需不需要你陪?」
「嗯。」
她低頭看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尾戒。
黑曜石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暗光。
「那就一起吧。」
她把腿翹起來,靠回沙發上。
「畢竟是夫妻,總得讓他們看看,你站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