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照片了？」
顧言之問出這句話後，杜萌萌反而冷靜下來。
他知道照片會被她看見。或者說，從把密碼交給她那一刻起，他就接受了這個可能。
杜萌萌放下薯片。
「看到了。」
「想問什麼？」
顧言之站在她面前，沒有躲。也沒有立刻解釋。
杜萌萌本來準備了很多問題。
照片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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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保存八年？
知不知道救人的是誰？
可真正開口時，她只問了一句。
「那個人，救過你？」
「是。」
「你見到她的臉了嗎？」
顧言之的指尖輕輕收了一下。
「沒有看清。」
杜萌萌盯著他。回答和事故記錄一致，也和她記憶里的情況一致。
那天雨很大，她一直低著頭。救護車到達前就跑了。他沒看清，完全合理。
「照片是誰拍的？」
「第一位到現場的路人。後來交給警方，警方轉給我。」
「你找過她嗎？」
「找過。」
「找到了嗎？」
顧言之停頓兩秒。
「沒有。」
這是今晚第一句真正的謊話。
說出口時，他面色不變。
只有心臟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找到了。】
【就在面前。】
【已經是我的妻子。】
【但我不能現在承認。】
不是因為她的力量，而是因為一旦承認，他必須繼續回答——找到了多久？為什麼不說？為什麼結婚？相親餐廳真的是偶遇嗎？他不想用一個真相，逼出整場婚姻里所有還沒準備好交出的真相。
杜萌萌點了點頭。
「知道了。」
顧言之看著她：「你認識照片裡的人？」
「怎麼可能？」
她拿起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我八年前還是學生，哪有機會認識你這種……財經新聞預備役。」
她笑得很自然。
(￣▽￣")
顧言之也沒有拆穿。
「嗯。」
兩個人面對面，一個隱瞞自己就是救人者，一個隱瞞自己早已找到救命恩人。
這一刻，他們的婚姻忽然顯得非常公平。公平得像兩個各自抱著炸彈、還禮貌詢問對方要不要吃水果的危險分子。
顧言之去吃晚飯後，杜萌萌回到房間。
門一關，她立刻給蘇小曼打視頻。
蘇小曼剛敷上面膜。白色面膜上只露出眼睛和嘴。視頻接通，像一隻剛從古墓里醒來的女鬼。
蘇小曼：(¬_¬)「半夜找我，出人命了？」
「沒有。」
「家具出命了？」
「也沒有。」
「那就是感情。」
「……」
閨蜜有時候不需要證據，她靠損友直覺就能精準破案。
杜萌萌把照片、事故日期和顧言之的回答說了一遍。
蘇小曼聽完，面膜都皺了。
「等一下！八年前，你是不是救過一個車禍男？」
「嗯。」
「地點？」
「城西舊橋。」
「他出車禍的地點？」
(._.)「也是。」
「醫院？」
「城西醫院。」
「校服？」
「照片裡那套和我的一樣。」
蘇小曼緩緩坐直。
「姐妹。」
「嗯？」
「這已經不是巧合。」
「那是什麼？」
「巧合全家開會。」
她一把揭下面膜，露出嚴肅的臉。
「顧言之很可能就是當年那個男人。」
杜萌萌心跳加快。
「可他說沒看清救他的人。」
「也可能看清了呢。」
「他也說沒找到。」
「那照片為什麼鎖在私人保險柜？」
「紀念。」
「為什麼你一聲音不對，他就提前一晚回來？」
「他……比較負責。」
「為什麼你弄壞東西，他從來不驚訝？」
杜萌萌不說話了。
蘇小曼越問，線索越多。
顧言之每一次過分自然的遮掩，每一次提前準備好的防護，每一次在她說「本來就鬆了」時，那種熟練得不像第一次聽見的反應。
過去她都用「顧總人好」「豪門東西質量差」「周特助準備充分」解釋。
現在，那張照片像一把鑰匙，把所有看似獨立的怪事，串到了一起。
蘇小曼抓過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標題。
【高冷霸總掉馬調查組】
組長：蘇小曼。
執行員：杜萌萌。
重點嫌疑人：顧言之。
主要嫌疑：
一、可能是八年前車禍當事人。
二、可能早就認識杜萌萌。
三、可能早就知道杜萌萌力氣不正常。
四、明明知道，卻一直裝不知道。
蘇小曼寫到第四條，筆停住。
「如果他早知道你力氣大，為什麼還敢跟你結婚？」
杜萌萌想了想。
「可能……膽子大？」
「再大也不能大成這樣。」
「那是什麼？」
蘇小曼眯起眼。
「要麼，他有病。要麼——」
她故意拉長聲音。
「他喜歡你，喜歡得已經不太正常了。」
杜萌萌臉一下紅了。
「(⸝⸝⸝＞`﹏ˊ＜⸝⸝⸝)別胡說。」
「那你臉紅什麼？」
「熱的。」
「你房間恆溫二十四度。」
杜萌萌：「……」
全世界都開始學會用她家的空調拆穿她。
她拿起枕頭，抱進懷裡。
「先查清楚。」
「怎麼查？」
「不能直接問。」
「為什麼？」
「萬一不是，會很尷尬。」
「萬一是呢？」
杜萌萌看向門外。
隔著一條走廊，就是顧言之的房間。
「那我更想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視頻結束。
杜萌萌打開新建文檔。
輸入：【調查第一項：確認八年前事故身份。】
她剛保存，門外傳來敲門聲。
顧言之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溫牛奶。
「還沒睡？」
杜萌萌迅速把手機扣在床上。
「馬上。」
顧言之把牛奶遞給她，目光落在被扣住的屏幕上，什麼都沒問。
「晚安。」
門關上。
顧言之回到房間，拿出手機。
周特助剛發來消息。
【顧總，少夫人今天聯繫了蘇小姐。】
顧言之：【不要查她們聊什麼。】
周特助：【明白。另外，舊事故資料需要轉移嗎？】
顧言之看著那行字。
很久以後，回復。
【不用。】
【她有權知道。】
只是他還沒有準備好，告訴她全部。
走廊兩側。
一個房間裡，杜萌萌在建立調查檔案。
另一個房間裡，顧言之在刪除轉移秘密的計劃。
兩個人都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
莊園的牆安靜地夾在中間。
牆體：(￣_￣)
【我建議維修群新增業務。】
【婚姻排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