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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啼哭震天!顧主任喜當爹卻淚流滿面!

  「簽……字?」

  顧淮安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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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完好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抖得連筆都握不穩。

  那張薄薄的紙在他眼裡重逾千斤,壓得他脊樑彎折,膝蓋發軟。

  病危通知書。

  那幾個字,每一划都成了剮在他心頭的刀。

  「不……不可能……」

  他唇間溢出不成調的囈語。

  面孔上血色盡褪,眼底的光也在一寸寸黯淡下去。

  「主任!」

  陸遠衝上來,一把架住他搖晃的身體。

  「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多少錢都行!用最好的藥!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

  陸遠的聲音吼到嘶啞。

  護士的眼圈通紅,嗓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們已經在盡力了。羊水栓塞是產科里最兇險的狀況,死亡率極高。現在,只能看產婦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求生意志。

  顧淮安的腦海里,畫面翻湧上來。

  晚宴上,蘇晚卿為了他,挺著笨重的肚子在顧淮平面前周旋。

  辦公室里,她配合著自己,演完那場騙局的最後一幕。

  她那麼堅韌,那麼聰慧。

  她不會有事的,她絕不會有事!

  「我簽。」

  顧淮安的頜骨繃得死緊,聲音是從齒縫裡逼出來的。

  他從陸遠手裡奪過筆,在那張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顧淮安。

  他用這三個字簽過無數價值連城的文件。

  每一次都落筆沉穩,滿是勝券在握的氣度。

  可這一次,筆跡卻扭曲得不成形,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護士拿著簽過字的通知書,快步返回手術室。

  厚重的大門再次閉合,將他與蘇晚卿分隔在生死兩端。

  砰!

  顧淮安一拳砸在冰涼的牆面上。

  剛剛包紮好的傷處,繃帶立時被鮮血染紅。

  他卻感覺不到痛,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落,頹然坐在地上。

  他將頭顱深埋進雙膝,寬闊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這個在政商兩界翻雲覆雨,曾從容面對槍口的男人。

  此刻卻像個在曠野中迷失方向的孩子,發出無聲而壓抑的慟哭。

  「淮安!」

  「我的兒媳婦怎麼樣了!」

  顧淮安的父母聞訊趕到,看見癱坐在地的兒子和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顧母眼前一黑,身子軟了下去。

  「媽!」

  顧淮安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盛滿了痛苦與悔恨。

  「對不起……是我,是我沒護好晚卿,都怪我!」

  若不是他非要與顧淮平纏鬥,若不是他讓晚卿也被捲入這場風暴,她根本不會躺在裡面!

  一切都是他的錯!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

  顧父扶住妻子,這位戎馬一生的老人眼眶也已泛紅。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要信醫生,更要信晚卿!」

  時間在死一樣的寂靜里拖行,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被抽乾,只剩下心臟墜向無底深淵的空洞迴響。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絕望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時。

  「哇!哇!」

  一聲響亮而清越的啼哭,穿透手術室厚重的門,炸響在死寂的走廊里!

  那哭聲像一道光,劈開了所有人頭頂的陰霾!

  走廊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怔在原地。

  顧淮安整個人從地上彈起,身體因極度的震驚而戰慄不止。

  孩子……是孩子的哭聲!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不敢再想下去!

  「咔噠!」

  手術室的門鎖轉動,再次開啟。

  走出來的是一位年長的護士長。

  她面容疲憊,但口罩上方那雙眼睛,卻分明含著解脫後的笑意。

  「生了!生了!」

  護士長的聲音,是此刻世間最動聽的宣告!

  「母子平安!是個七斤二兩的胖小子!」

  「產婦的出血已經控制住,生命體徵也平穩了,真是個奇蹟!她的求生意志太強了!」

  所有念頭都停擺了。

  顧淮安的腦中一片空白。

  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這兩個字在他耳中不斷衝撞,可他的意識卻無法捕捉其含義。

  那根繃到極限的弦驟然鬆弛。

  滔天的狂喜湧來,瞬間將他吞沒。

  他腿一軟,身形一晃,若不是陸遠及時扶住,他會當場跪倒。

  「謝謝……謝謝……」

  他對著護士長,顛三倒四地道謝,灼熱的淚水從眼眶奔涌而出,再也無法抑制。

  「快!快進去看看嫂子!」

  秦舒喜極而泣,用力推了他一把。

  顧淮安這才從混沌中驚醒,跌跌撞撞地闖進了手術室。

  濃郁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他一眼就望見了病床上的蘇晚卿。

  她的頭髮被汗水濡濕,黏在頰邊,面龐白得沒有一絲生氣,連嘴唇都褪盡了顏色。

  她雙眼緊閉,整個人被巨大的疲憊籠罩著。

  顧淮安的心臟被重新攥緊,一陣尖銳的,不同於先前恐懼的刺痛襲來。

  他全然沒有留意到一旁襁褓里那個正小聲哼唧的嬰孩,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

  他一步步挪過去,在她床邊蹲下。

  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是溫的。

  她還活著。

  滾燙的淚珠從他通紅的眼眶滾落,砸在蘇晚卿的手背上。

  「晚卿……」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粗糙的臉頰上,聲音破碎沙啞,滿是失而復得的恐慌與疼惜。

  「我們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你受這種苦……」

  或許是他的聲音喚醒了她,蘇晚卿纖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

  那雙漂亮的眼睛雖然黯淡,卻仍有他熟悉的溫存。

  她看著他滿面淚痕,鬍子拉碴的狼狽樣子,嘴角虛弱地向上動了動。

  她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傻瓜……哭什麼……」

  蘇晚卿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落向旁邊的嬰兒床,眼底的光一下變得無比柔軟。

  「快……去看看……我們的孩子……」

  顧淮安的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轉了過去。

  他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小的,皮膚泛紅起皺的新生命。

  嬰兒停止了哼唧,眼皮掀開一條縫,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這……就是他的兒子?

  他和晚卿的兒子?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妙而溫柔的情感,在他胸中漲滿,盛開。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劇烈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陸遠。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病床上的妻兒身上流連片刻。

  才俯身在蘇晚卿額上印下一吻,起身走到病房外,輕輕掩上門。

  他壓著嗓子接起電話,聲音里還帶著未褪的沙啞。

  電話那頭,陸遠的聲音異常凝重。

  「主任,顧淮平那邊……他招了。」

  「但他拒不交代聖心基金背後的人,只提了一個要求,要見你一面。」

  「他說,他有一個關於你父親的秘密,要親口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