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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驚天秘聞!父親之死另有隱情?

  李哲癲狂的笑聲衝撞著展廳的穹頂,一聲聲砸在顧淮安的耳廓上。

  他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周圍的喧鬧與掌聲悉數遠去,視野里只剩下抽離了色彩的畫面。

  血液的流淌變得滯澀,耳膜深處只餘下一片尖銳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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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怨毒的話在他腦中反覆沖刷,磨損著他的理智。

  「你以為你父親,真的是病死的嗎?」

  「去查查你那個好大哥,顧淮平的帳目吧!」

  顧淮平?

  那個在他父親離世後,以長兄之姿撐起整個家族分支的人?

  那個在他年少時,手把手教他寫報告,帶他熟悉人事章法,被他奉為兄長與楷模的堂哥?

  荒唐。

  剛剛因勝利而升騰的溫熱感,被那句話擊得粉碎。

  一種令人作嘔的空虛感吞噬了他,寒意從心口一直滲透到指尖,骨頭縫裡都浸滿了涼氣。

  「淮安?」

  蘇晚卿的聲音終於穿透了他耳中的轟鳴。

  她察覺到他的異樣。

  剛才還為她感到驕傲,周身散發著沉穩氣度的男人,此刻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身體繃直,透出一種瀕臨碎裂的脆感。

  蘇晚卿沒有多問,只是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從側面緊緊貼著他。

  她的手覆上他失溫的手背,用力地握住,想把自己的溫度渡給他。

  「我們回家。」

  她柔聲開口,語氣里是全然的篤定。

  顧淮安的眼珠動了動,視線終於有了焦點,落在妻子擔憂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被警察護送著,和蘇晚卿一起從特殊通道離開了混亂的展廳。

  鎂光燈被徹底隔絕在身後。

  車廂里,氣氛比來時更沉。

  那是一種從內部開始腐爛的壓抑。

  蘇晚卿沒有開車,而是讓顧家的司機來接。

  她始終握著顧淮安的手,那隻手毫無溫度,任她怎麼捂都暖不過來。

  「淮安,別信一個瘋子的臨終攀咬。」

  蘇晚卿輕聲開口,打破了車廂里凝結的沉默。

  「他只是想在倒下前,拉個人墊背,故意說些話來誅你的心。」

  顧淮安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上,卻什麼也沒看見。

  過往的片段在腦中失序地衝撞。

  父親顧振雲因叔叔的事鬱鬱寡歡,最終突發心梗。

  父親去世時,他遠在千里之外執行任務。

  是堂哥顧淮平一手操辦了所有後事,拍著他的肩膀沉痛地說:「淮安,以後大哥就是你親哥,這個家有我。」

  這麼多年,顧淮平也確實做到了。

  他為人謙和,能力出眾,在整個顧氏家族的第三代里,是當之無愧的翹楚和榜樣。

  李哲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一句骯髒的構陷,就來玷污這樣一個人?!

  可是……

  父親溫厚的笑臉,堂哥關切的眼神,與李哲那張怨毒又篤定的狂笑面孔交織在一起,最終被後者撕裂。

  那道目光里沒有臨死前的胡亂攀咬,只有一種挖出你心底最深埋的瘡疤,再撒上一把鹽的惡毒。

  車子緩緩駛入雲頂公館。

  一回到家,顧淮安就徑直走向了書房。

  蘇晚卿默默地跟在他身後,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書房裡,顧淮安沒有開燈。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被窗外的月光勾勒出一個孤寂的剪影。

  他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

  看著他這個樣子,蘇晚卿的心臟一陣抽痛。

  李哲那句話,是衝著顧淮安心裡最柔軟的那塊地方去的,那裡從不對任何人設防。

  過了許久,久到蘇晚卿以為他會就這麼站到天亮。

  顧淮安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聲音卻沙啞得厲害。

  「晚卿。」

  「嗯,我在這。」

  「我想……」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像是從胸腔里費力地擠出來。

  「我需要查一下。」

  蘇晚卿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發涼的臉頰。

  「淮安,你真的相信李哲的話?」

  顧淮安閉上眼,喉結沉重地滑動。

  他將所有關於兄長的溫情與敬重,強行摁進記憶的深淵。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眸里所有的迷惘與掙扎都已沉澱,只餘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探到底的決意。

  「我不信他。」

  顧淮安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帶著不容動搖的分量。

  「但是,我父親的死,不能存有半點疑雲。哪怕這片疑雲,指向的是我最敬重的人。」

  「我要一個絕對乾淨的真相。」

  他說完,繞過蘇晚卿,走到書桌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他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一秒。

  然後,果斷地按了下去。

  指尖觸碰到按鍵的涼意,讓他覺得按下的不是一個號碼,而是他與過去世界的決裂書。

  電話接通,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種屬於上位者的,殺伐果決的壓迫感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只是這一次,刀鋒所向,可能是自己的至親。

  「是我。」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給我接陸遠。」

  蘇晚卿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心口泛起密密的疼。

  從顧淮安撥出這個電話開始,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清冽乾脆的男聲:「主任,我是陸遠。」

  顧淮安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緩緩開口,字音里不帶半分暖意。

  「陸遠,你現在馬上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

  「我要你用最高權限,秘密調查一個人的全部資金往來。」

  電話那頭出現了片刻的停頓,陸遠很快用他一貫的專業口吻問道:「是誰?」

  顧淮安閉上了眼睛,向後靠在椅背上,從喉嚨深處吐出了那個名字。

  「顧淮平。」

  「我大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