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守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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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的嗓音貼著她耳廓響起。那股低沉的震動順著她的脊椎竄了下去,激起一片酥麻。
他的呼吸帶著熱度,混著清冽的雪鬆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她被他困在門框與他堅實的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他的注視帶著驚人的熱度。
她感覺自己被那道目光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蘇晚卿的心跳已經亂了章法。
完了。
這頭披著禁慾外衣的野獸,終究是要露出爪牙了。
她甚至認命般地閉上眼,準備迎接他疾風驟雨般的吻,或是更進一步的……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侵略並未到來。
顧淮安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里沒有一絲情慾,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要把她從裡到外看得通透。
在一段漫長的靜默之後,他終於有了動作。
他伸出手。
粗糲的指腹卻沒有碰她,而是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杯晃動著誘人光澤的紅酒。
「咔噠。」
酒杯被他穩妥地放在了一旁的書桌上。
蘇晚卿不解地睜開了眼。
只見顧淮安直起身,卻並未拉開距離。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迎向自己的視線。
書房裡的空氣,因這個動作而愈發緊繃。
他凝視著她,那股迫人的氣勢收斂了些,換上了一種近乎嚴肅的鄭重。
「我的規矩,第一條。」
他的語速很慢,吐字清晰。
每個字都帶著不容辯駁的份量,敲進蘇晚卿的耳朵里。
「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第一個要告訴我。」
蘇晚卿的表情凝住了。
「規矩第二條。」
他繼續說道,目光落在她因為熬夜而略顯憔悴的臉上。
「不准再像這次一樣,把自己當鐵人,連續熬夜超過十二點。」
那句話讓她心口的位置泛起一陣酸軟。
連日來的緊繃和孤勇,都在這一刻鬆懈下來。
「規矩第三條。」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她那張因錯愕而微張的紅唇上。
指腹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下頜線。
「不管是打了勝仗需要慶祝,還是打了敗仗需要安慰,你的身邊,只能有我。」
一字一句。
不是協議里的冰冷條款,而是帶著滾燙溫度的霸道宣言。
蘇晚卿徹底怔住了。
她以為的懲罰,她設想的那些旖旎畫面,全都沒有。
她等來的,是三條將她牢牢圈入他保護範圍的新規矩。
這個男人……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一時的逢場作戲,也不是她身體的片刻沉淪。
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
她的麻煩,她的疲憊,她的榮耀,她的失意……
他要全盤接管。
一股熱意直衝眼底,瞬間將她的視線燒得模糊。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層水霧逼回去,眼前的男人輪廓反而更加清晰,深刻地烙印在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宣布著主權的男人。
忽然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性感,更加讓她心甘情願地沉溺。
「那……」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上了鼻音,染了些許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濕意。
她故意問,「如果我違反了這些規矩呢?」
「會有懲罰。」顧淮安的回答簡單直接。
「什麼懲罰?」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端起那杯紅酒,又從酒櫃裡拿了一隻一模一樣的高腳杯。
他將杯中一半的酒液,優雅地倒入空杯,然後將其中一杯,遞還到她的面前。
「懲罰就是……」
他俯身,湊近她的耳畔,滾燙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肌膚上。
他的唇角非常輕微地揚了一下,那是個近乎殘忍,充滿掌控力的笑。
「……你違規一次,我就陪你違規一次。」
「這杯酒,就是今晚的懲罰。你喝一半,我喝一半。」
蘇晚卿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眼淚,卻順著笑意,不爭氣地滑落。
原來,這才是他的規矩。
用他的陪伴,來懲罰她的逞強。
用他的分擔,來治癒她的孤單。
這個男人,真是……可愛得要命。
「好。」
她接過酒杯,毫不猶豫地仰頭,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了整顆心。
那一晚,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在靜謐的書房裡,各自喝著杯中的酒。
燈光溫柔,歲月靜好。
有些東西,已經在這沉默的對視中悄然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陽光正好。
蘇晚卿剛在畫廊處理完後續事宜,就接到了一個重要的電話。
是國內一位非常著名的當代藝術家,陳老的助理打來的。
陳老為人孤僻,常年隱居在鄰市臨江。
但他的一幅畫,正是蘇晚卿為新浪潮聯展準備的壓軸作品。
「蘇小姐,陳老先生看了您畫廊的資料,很感興趣。但他有個習慣,從不線上溝通,他希望您能親自來臨江一趟,當面聊聊。」
「沒問題!」蘇晚卿心頭一喜,立刻答應下來,「我明天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心情大好,哼著歌回到家。
剛進門,就看到顧淮安正在玄關處換鞋,旁邊放著一個簡潔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蘇晚卿好奇地問。
「嗯。」顧淮安點了點頭,動作一絲不苟,「臨江市有個舊城改造的規劃項目,需要過去實地考察三天。」
臨江?
蘇晚卿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
這麼巧?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經意地說道:「真巧,我明天也正好要去臨江,拜訪一位藝術家。」
顧淮安扣上西裝紐扣的手,停在了最後一顆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她,眼底的情緒被藏得很好,看不出波瀾。
周遭的空氣有片刻的寂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蘇晚卿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半拍。
他會說什麼?
是客套地說一句一路順風,還是……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顧淮安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卻是不帶任何商量餘地的安排。
「既然目的地相同,行程也差不多。」
「明天早上八點,高鐵站門口等我。」
「我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