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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什麼關係?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蘇晚卿,你和那個江序白,是什麼關係?」

  顧淮安的嗓音又低又沉。

  每個字都像帶了重量,壓得蘇晚卿心口發悶。

  窄小的車廂里,氧氣都變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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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傾身籠罩下來。

  那片陰影,連同他身上不容分辯的怒氣,將她完全包裹。

  黑暗裡,他那雙眼睛燒得駭人。

  目光緊抓著她不放,帶著要將她拆骨入腹的野性。

  蘇晚卿的心跳驟然失序。

  肋骨被安全帶勒得發疼。

  但真正讓她喘不過氣的,是顧淮安身上那股被冒犯的雄性氣息。

  這不是逢場作戲,也無關協議。

  這是屬於一個男人最原始的,領地被侵犯後的憤怒。

  和……嫉妒。

  這個認知讓蘇晚卿初時的慌亂退去。

  一種隱秘又帶著勝利感的戰慄,爬上她的脊背。

  原來,這座冰山吃起醋來,是這副模樣。

  還挺……帶勁。

  「你弄疼我了。」

  蘇晚卿沒有回答,反而蹙起眉,聲線軟了下來,帶著抱怨的尾音。

  她抬手,抵在他硬實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溫軟,讓他整個身體都繃住了。

  他眼底的火光閃爍。

  那股幾近失控的怒意,被這一下觸碰摁下去幾分。

  但他攥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格外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點刻意的冷靜。

  蘇晚卿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條,唇邊漾開笑紋。

  她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傾去,鼻息幾乎要拂上他的皮膚。

  玫瑰的香氣與她身上的酒意交織,織成一張柔軟的網,將顧淮安困在其中。

  「顧主任。」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貓尾巴尖掃過他的耳廓。

  「你是在審犯人嗎?」

  顧淮安的喉結上下滑動。

  他倉促地移開視線,不敢再去看那雙能勾人魂魄的眼睛。

  這個妖精!

  她總有辦法在他失控的邊緣,再次點上一把火!

  看到他這副想發火又死命忍著的模樣,蘇晚卿唇邊的笑意更深。

  她覺得,火候到了。

  「我和江序白,是大學同學。」

  蘇晚卿終於開口,語氣坦蕩。

  「那時候年輕,欣賞他所謂的才華和夢想,是在一起過。」

  聽到「在一起過」那幾個字,顧淮安身邊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蘇晚卿並未理會,接著說:「但後來我發現,我們不是一路人。他追求的是絕對自由的藝術,說穿了,就是眼高手低,不問世事。他可以為了一個飄渺的靈感,在歐洲的小閣樓里耗上大半年,窮到三餐不繼,還管那叫浪漫。」

  「而我呢?」

  蘇晚卿的笑帶了點自嘲的意味。

  「我比較俗。我喜歡漂亮的衣服,愛吃美食,想住在寬敞明亮的房子裡。我要把畫廊做大做強,我要賺錢,要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我們早就分手了,乾乾淨淨。」

  她三言兩語,便將那段過去剖析得清清楚楚。

  沒有半分留戀,只有成年人對年少輕狂的清醒審視。

  這番話,讓顧淮安緊繃的身體線條緩和下來。

  車廂里那股迫人的壓力也跟著消散了。

  原來,只是過去。

  而且,還是被她主動結束的過去。

  這個認知,讓顧淮安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但他臉上仍舊看不出什麼。

  蘇晚卿捕捉到他神情里的鬆動,決定再添一把火。

  她又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吐在他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曖昧。

  「所以,顧主任,你剛才那麼生氣,是替我打抱不平?」

  「還是……」

  她刻意停頓,伸出食指,輕巧地戳了一下他因發力而繃緊的胸肌。

  「……吃醋了?」

  一股熱意從胸口竄上頭頂,顧淮安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頃刻間分崩離析。

  他受驚般向後撤身,脊背撞上駕駛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倉促地轉開臉,耳廓燒出一片紅色。

  「無聊!」

  顧淮安從齒間擠出兩個字。

  為了掩飾窘迫,他轉過身去,重新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勞斯萊斯再次平穩地匯入車流。

  蘇晚卿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和強作鎮定的側臉,終於沒忍住,輕笑出聲。

  原來,把這座冰山撩到臉紅,這麼有成就感。

  顧淮安從後視鏡里瞥見她那副得意的笑,握著方向盤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這個女人……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迴路況上。

  車子一路無話,很快回到了別墅。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客廳。

  蘇晚卿換了鞋,正要上樓,身後傳來顧淮安低沉的聲音。

  「蘇晚卿。」

  她回過身,看見顧淮安站在玄關的陰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怎麼了,顧主任?還有事?」她抬了抬下巴。

  顧淮安默立了片刻,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嗓音有些發緊,像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今晚……你做得很好。」

  「作為補償,協議里關於你畫廊項目的條款,我可以讓步。」

  「你那個新展的場地,如果需要,我可以動用顧家的關係……」

  「不用!」

  蘇晚卿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

  她臉上的笑意斂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顧淮安,謝謝你的好意。但這是我的戰場,我想靠自己贏。」

  她注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跟你結婚,是需要顧太太的身份做敲門磚,去獲得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不是讓你直接給我鋪好紅毯。」

  「你明白嗎?」

  顧淮安看著燈下她那雙燃燒著固執火焰的眼睛。

  第一次,真正觸碰到這個女人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

  他沉默了。

  半晌,他才點頭,喉間應了一聲。

  蘇晚卿這才重新笑起來,沖他眨了眨眼,神態狡黠。

  「晚安,我『吃醋』的丈夫。」

  說完,便轉身,姿態搖曳地上了樓。

  只留下顧淮安一個人,站在原地。

  耳廓的熱度,久久未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海里卻反覆迴響著她那句「我的戰場」。

  許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是我。」

  顧淮安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

  「幫我查一下城東舊廠房藝術區那個審批項目,最近有沒有異常。」

  「重點關注一下,和林家那個女兒林菲菲相關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