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房間去!」
顧淮安擠出這幾個字,嗓音里全是粗糲的摩擦感,每個音節都繃得很緊。
蘇晚卿被那件西裝外套裹得密不透風。
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雪鬆氣息。
男人的氣息霸道地將她籠罩,衝撞得她思緒支離破碎,只有胸膛里一下重過一下的撞擊聲是真實的。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她跌跌撞撞地逃回自己的臥室,「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門板,蘇晚卿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臉頰的溫度高得嚇人,她懷疑自己整張臉都已燒成了緋紅色。
低頭看,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狼狽地包裹著她的身體。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剛才的驚惶與他失控的氣息全都鎖在了裡面。
剛才……顧淮安那個眼神……
那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拒人千里的平靜,也並非審視和抗拒。
那雙眼睛是一片被投入火種的夜海,深處翻湧著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欲望。
一種最原始的,屬於男人的,帶著侵略性的占有欲。
他不是不行。
他只是忍得太辛苦。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一種酥麻的興奮感從脊椎末梢竄上頭頂。
她非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戰慄。
這塊鎮墓石,終於被她撬開了一道縫!
她將那件西裝外套從身上扯下來,緊緊抱在懷裡。
甚至能從面料上感受到他胸膛滾燙的溫度和失序的心跳。
「顧淮安……」
她低聲念著他的名字,唇邊的笑意緩緩加深,帶著獵人鎖定獵物後的篤定。
「你輸定了。」
而另一邊,書房的門同樣被重重關上。
顧淮安靠在門後,抬手粗暴地扯開了勒得他喘不過氣的領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剛剛觸碰過她肌膚,感受過那驚人柔軟和滑膩的手,此刻正輕微地顫抖。
指尖還殘留著那份灼人的溫度和玫瑰的香氣。
腦海里,浴巾滑落的畫面一遍遍地重播。
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慢,無限放大。
那晃眼的雪白,精緻的鎖骨,還有她那雙驚慌中含著水光的眼睛……
這一切在他的理智上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操。」
這個被顧淮安視為粗鄙的字眼,第一次從他自己嘴裡低低地罵了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剛才那一瞬,徹底失守。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要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那個想把她揉進骨血里的念頭,是如此的真實而強烈,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他衝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擰開,仰頭猛灌。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無法澆滅心頭那股邪火。
水瓶被他重重頓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駭人。
這一夜,兩人一牆之隔,各自失眠。
第二天清晨,當蘇晚卿走出房門時,顧淮安已經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前。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白襯衫,扣子依舊扣到最頂端,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昨晚那個失控的男人,此刻看來不過是她的一場幻覺。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偌大的餐廳里,只聽得見他翻動報紙的沙沙聲,和瓷勺偶爾輕碰杯壁的清脆聲響。
每一下,都讓這沉寂繃得更緊了些。
蘇晚卿故意打破了這片寧靜。
她伸了個懶腰,讓真絲睡裙的線條貼合著身體的曲線。
「早啊,顧主任。」
顧淮安的視線黏在報紙上,沒有抬頭,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但他捏著報紙的指骨邊緣,卻因過度用力而顯出壓痕。
他在躲避她的視線。
蘇晚卿看在眼裡,一切都明了了。
她端著牛奶,故意坐到了他對面。
她將昨天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西裝外套放在他手邊,「你的衣服,洗好了。」
顧淮安的肩背有片刻的凝滯。
他的目光終於從報紙上移開,卻也只是落在那件西裝上,聲音有些乾澀,「放著吧。」
就在蘇晚卿以為這尷尬的早餐會這麼持續到結束時,顧淮安卻放下了報紙。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終於看向她。
裡面的鎮靜已經出現了裂痕,透出明顯的不自在。
「有件事要通知你。」
他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公事公辦,企圖用這種腔調來掩蓋一切。
「什麼事?」
蘇晚卿抬了抬眼皮,等著他的下文。
顧淮安清了清嗓子,視線飄忽了一瞬,才重新定格在她臉上。
「今天晚上,我家裡有個家宴。」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決定對他而言顯然十分艱難。
「作為我的妻子,你必須出席。」
蘇晚卿拿著牛奶杯的手停在半空。
家宴?
見家長?
她看著顧淮安那張強裝鎮定的臉,忽然覺得無比有趣。
昨晚才差點擦槍走火,今天就要去扮演恩愛夫妻了?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媚,帶著明知故問的促狹。
「那……顧先生,我該穿什麼去見你家人呢?」
她的目光直直地鎖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是穿協議里規定的,膝蓋以下三公分的古板長裙呢?」
她停下來,用舌尖輕輕描過下唇。
那神情狡黠,又帶著十足的把握。
「還是……穿能讓你家人一眼就看出,我們很恩愛的衣服?」
顧淮安的下頜收緊,眼底剛剛重建的沉靜又一次被她的話語擊碎,漣漪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