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時，窗外天光大亮，刺目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光影。她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挪到了床上，身上蓋著薄毯，連拖鞋都整齊地放在床邊。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愣了愣，披上外套走出去。
徐塵背對著她，正站在灶台前煎什麼東西，油花發出滋滋的聲音，空氣里瀰漫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氣。他穿著一件白T恤，袖子隨意卷到手肘，圍著一條看起來全新的圍裙——林若溪甚至不知道家裡什麼時候多了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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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看到她站在門口，笑了：「醒了？」
林若溪看著他臉上溫和的笑，有那麼一瞬間恍惚。這個男人昨晚還和她說，他是京都市徐家的繼承人，有人想要他的命，他逃婚來到海城。那些話聽起來像天方夜譚，可現在他站在廚房裡給她做早餐的樣子，又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洗臉刷牙，馬上好了。」徐塵把煎蛋翻了個面，動作嫻熟得像個專業廚師。
林若溪沒動，目光落在餐桌上。
那裡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袋口敞開著，露出一疊厚厚的紙張。她走過去，抽出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標題，瞳孔驟縮。
股權轉讓協議。
轉讓方：徐塵。受讓方：林若溪。
轉讓標的物——天恆集團32%的股權，另有海城市中心三座商業綜合體及城東兩塊住宅用地，累計帳面資產估值——她仔細數了數那串數字後面的零——超過百億。
她的手開始發抖。
「徐塵。」她聲音發緊，「這是什麼？」
徐塵把煎蛋盛進盤子裡，端著走過來，將盤子放在她面前，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早飯。」
「我問你這是什麼！」林若溪把那份協議拍到桌上，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紅。
徐塵看著她，收起笑容，認真道：「若溪，我不能讓你去冒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不管我出什麼事，你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你瘋了？」林若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一百多億，你說給我就給我？」
「我的就是你的。」徐塵直視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你要我的人，還是我的心？」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穿了林若溪心裡最後那層防備。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徐塵慌了。
「別哭別哭——」他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卻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
「徐塵。」林若溪咬著嘴唇，眼眶紅得像兔子，「你是不是覺得，你隨時會死？」
徐塵沉默了一瞬，想扯出一個笑：「沒那麼嚴重——」
「你少騙我。」
林若溪甩開他的手，快步繞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徐塵整個人僵住了。
她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協議我不要，但你得答應我——你不許有事。我們是合作夥伴，你聽明白了嗎？」
徐塵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之前還冷淡得像座冰山的小女人，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他心頭一陣酸澀，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嘆了口氣。
「好，我答應你。」
林若溪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發誓。」
「我發誓。」
「用你的命發誓。」
「……用我的命發誓。」
林若溪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鬆開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協議，伸手拿過來，直接塞進文件袋裡。
「這個我收著，但——」
「但什麼？」
「但內容得改。」林若溪紅著眼眶，語氣卻堅定起來，「改成我倆共有。你一個人扛，我不答應。」
徐塵愣住，隨即笑了。
那笑意從眼睛裡漾開，漫上眉梢，真誠得像四月春光。
「好，聽你的。」
他拉過她的手，在她指尖輕輕吻了一下。
這一刻，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房間裡的空氣忽然溫暖得不像話。
可就在林若溪紅著臉把手往回抽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徐先生在家嗎？順豐同城急送，京都加急件，必須本人簽收。」
徐塵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收起，可當他拿過那個薄薄的文件袋，看到封面上代表京都徐家的火漆印章時，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他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只有薄薄一張紙，上面只有一行列印字——
「三天後，父親大壽。你必須回來，否則你母親的事，別想再查下去了。」
落款，是一個「叔」字。
林若溪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臟猛地一縮。
她一抬頭，就看到徐塵握著那張紙的手，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