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結婚證燙著金字，林若汐捏著它，指尖微微發白。
「替代品」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心上，她死死盯著徐塵閉目養神的臉，胸口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憤怒？羞恥？還是某種難以名狀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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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總。」她開口，聲音比想像中平靜，「你說這只是個交易，那我總該知道交易的內容是什麼。」
徐塵沒有睜眼。
「協議內容你回去可以看，書房裡有備份。」
「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終於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展品。
「林家欠三億債務，我幫你還清。你名義上做我妻子，住進徐家，出席必要場合。」他頓了頓，「期限三年。」
「三年？」
「三年後，離婚。你拿你的自由，我拿我的目的。」
林若汐的手猛地攥緊。
「那如果我反悔呢？」
徐塵輕輕笑了一聲。
「你可以試試。」
他沒說後果，但那語氣比任何威脅都讓人脊背發涼。
林若汐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理智告訴她，這是林家唯一的出路。父母跪著求她簽字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不答應，林家就完了。
可是答應，她就完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
徐塵抬手看了看表。
「你還有四個小時。」
「什麼意思？」
「林氏集團的債務，今天晚上十二點就是最後期限。」徐塵語氣平淡，「銀行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只要你簽字，債務立刻結清。過了十二點，我收回承諾。」
林若汐臉色變了。
「你——」
「這場交易從一開始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徐塵打斷她的話，「你若若汐不是傻子，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夜風吹過，林若汐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四個小時。
她要在這四個小時裡決定自己未來三年的命運。
「我簽。」
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徐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很好。」
他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司機立刻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上車，我送你回去。」
林若汐咬著嘴唇，跟了上去。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和徐塵身上冷冽的氣息混在一起，讓她坐立不安。
車子啟動，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後退。
「有件事我想問你。」林若汐盯著車窗外，聲音很輕。
「說。」
「你說你娶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人。」她轉過頭，目光對上他的側臉，「那個人是誰？」
車廂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徐塵沒說話，但周身的氣息變了。不再慵懶散漫，而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該問的別問。」
聲音平淡，卻像刀鋒划過冰面。
林若汐心裡一顫，卻沒有退縮。
「作為交易對象，我總該知道自己被當成誰的替代品。」
徐塵轉過頭看著她。
那一眼，讓林若汐覺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兔子。
「她不是你該打聽的人。」徐塵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只需要做好你的角色，演好你的戲份。」
「可——」
「沒有可是。」
他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林若汐，我給了你三億，給你林家一條活路，你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
車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若汐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疼痛讓她勉強保持冷靜。
她垂下頭，不再說話。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不對——這不是她家的方向。
「這是哪？」
「徐家。」徐塵推開車門，「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的家。」
林若汐愣在原地。
「等等，我還沒收拾——」
「東西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徐塵走下車子，回頭看她，「至於你爸媽那邊，我已經派人通知過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若汐，歡迎來到你的新生活。」
路燈昏黃，那棟龐大的別墅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林若汐邁下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林母發來的消息。
「若汐，事情爸媽都知道了。委屈你了，但這是林家的命。」
「答應他，好好過三年，等你回來。」
林若汐盯著那兩行字，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攥緊手機，狠狠吸了一口氣，把那點淚水逼回嗓子裡。
好。
這是林家的命。
她認了。
「愣著幹什麼？」徐塵已經走到別墅門口，回頭看著她，「進來。」
林若汐抬頭看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
門後，是她的三年刑期。
她邁步，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剛走到台階中央，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徐塵！」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步走來，滿臉怒意。
「聽說你今天結婚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徐塵回過頭，眉頭微皺。
「你來幹什麼？」
「來祝賀你啊。」男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林若汐身上，「這位就是新娘子？」
他盯著林若汐的臉，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長得是挺像的。」
那笑容里藏著某種林若汐看不懂的東西。
徐塵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林若汐，你先上樓。」
「可是——」
「我讓你上樓。」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若汐頓了頓，轉身往別墅里走。
身後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來，但她聽不真切。
只聽見那男人最後說了一句——
「徐塵，你瘋了。」
砰。
別墅的大門在她身後關上。
林若汐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環顧四周。
豪奢，冰冷。
像一座華麗的墳墓。
她打開手機，看著那條來自母親的消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和徐塵的婚姻，真的只是找個長得像的女人那麼單純嗎？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只是被拽進了一場更大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