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犀到的時候,護士提著裝血檢樣本的工具箱,正準備回醫院。
見陸靈犀來了,賀州熱情地朝她搖手:「靈犀來了!來二哥這兒坐。」
賀東按著他胳膊,提醒他:「針眼還在冒血呢,別亂動。」
賀州趕緊按緊棉簽,安分下來。
見他們胳膊上都按著醫用棉簽,陸靈犀詫異問道:「東哥,州哥,你們也做了體檢?」
賀東頷首:「嗯,爺爺身體不舒服要做體檢,正好我們都在,索性大家一起做個體檢。」
「爺爺,你身體好些了嗎?」陸靈犀走到賀鴻宸身後,習慣性幫他揉按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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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陸靈犀一捏肩,賀鴻宸臉上頓時露出舒服愜意的表情來,他夸陸靈犀:「靈犀這按摩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啊,又偷偷進步了。」
「宴霆工作辛苦,也總覺得疲憊,我跟中醫院的謝醫生又學了幾招。」
「怪不得呢。」
霍蕭蕭見陸靈犀一來就巴結賀鴻宸,她眼珠一轉,不懷好意道:「靈犀認了爺爺做干爺爺,那也是賀家人,是咱們的妹妹。」
她刻意將『妹妹』二字咬的很重。
「爺爺。」霍蕭蕭笑吟吟地向賀鴻宸提議:「碰巧靈犀來了,乾脆也讓她做個體檢吧。」
都是一家人,憑什麼陸靈犀就能逃過一劫,就該讓她也痛一痛。
賀鴻宸沒有表態。
賀顏皺了皺眉,剛想懟霍蕭蕭幾句,就聽見陸靈犀說:「那就抽吧。」
陸靈犀走到護士面前,舉起手腕說:「給我抽。」
眼見護士真給陸靈犀抽了血,賀顏看霍蕭蕭的眼神就像針尖般銳利,她冷笑道:「歹毒玩意兒,小心以後生孩子沒屁眼。」
霍蕭蕭瞬間被激怒,兇巴巴地朝賀顏吼:「賀顏你說話太惡毒了!你詛咒我就算了,你怎麼能詛咒小孩兒!」
賀顏氣定神閒道:「我指名道姓點你霍蕭蕭名字了嗎?你自己上趕著對號入座,看來你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你!」霍蕭蕭不擅長打嘴仗,被賀顏這麼羞辱,她委屈極了。
而賀奕懷一直低著頭神不在焉,賀東賀州兄弟更像是耳聾了一般,一聲不吭。
見沒有一個人替自己說話,霍蕭蕭氣得都要哭了。
「賀奕懷!」
霍蕭蕭氣惱地推搡賀奕懷胳膊,「賀顏詛咒咱們的孩子,你就聽著不做聲嗎?」
「我們還沒辦婚禮,還沒有正式過你家門呢!她就敢這麼欺負我,以後豈不是要變本加厲?」
賀奕懷本就心煩意亂,被霍蕭蕭一激,更覺得煩躁。
他剛想發作,就聽見二堂哥賀州說:「霍小姐這話也不對,你剛才指揮靈犀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你還沒過門啊?」
「我看霍小姐剛才那架勢,可是一點兒都不見外。」
霍蕭蕭:「...」
「你們都合起來欺負我是吧!」
屋子裡的年輕人,竟沒有一個站出來解釋的。
抽完血,陸靈犀用棉簽按住針孔,目光落在賀奕懷身上,忽然問:「賀奕懷,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
她眼神變得玩味起來,「不會是暈針暈血吧?」
聞言,霍蕭蕭立馬看向賀奕懷。
見他果真面無血色,霍蕭蕭心裡一慌,顧不得生氣了,忙歪著頭關心賀奕懷:「奕懷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臉色好白,你別嚇我啊。」
賀奕懷抬頭沖陸靈犀和賀鴻宸他們勉強一笑,按著肚子低聲解釋:「剛才腹部忽然一股股抽筋,爺爺,我想回房間躺會兒。」
賀鴻宸忙說:「那快回房去。」
霍蕭蕭趕緊扶著賀奕懷走出主樓,去隔壁的小洋樓休息。
賀鴻宸還是不放心,又對杜限說:「杜醫生,麻煩你陪奕懷回房看看。」
「我這就去看看。」杜限也跟著走了出去。
「東東。」賀鴻宸指著一旁的拐杖,對賀東說:「幫爺爺把拐杖拿過來,你們陪爺爺出去轉幾圈,正好菊園的花開了。」
「好。」
老宅這邊的房子由一棟主樓跟三棟小洋樓組成,兒孫們回來後一般都住在小洋樓里。
賀奕懷的房間就在2號小洋樓的二樓,他坐在床邊,捂著肚子對霍蕭蕭說:「蕭蕭,麻煩你下樓幫我和杜醫生倒杯水。」
「好!」
霍蕭蕭來到一樓,見一樓連個幫忙的保姆都沒有,她心裡有些不舒服。
老宅有四個保姆一個管家,他們全都圍著主樓那邊轉,明知道奕懷身體不舒服,竟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忙。
看來外面傳的都是真的,賀家這麼多孫輩里,賀奕懷是最不受寵的那個。
就因為他的媽媽是個拋頭露面的女明星?
霍蕭蕭只能自己燒水。
等水燒開,她兌了兩杯溫水,用托盤端上樓。
經過二樓走廊的窗戶口,霍蕭蕭看到陸靈犀跟賀顏他們一群人,都聚在菊園旁邊陪老爺子曬太陽聊天。
也不知道陸靈犀說了什麼,賀州他們都在哈哈大笑。
將他們那邊其樂融融,賀奕懷這邊卻連個關心的人都沒有,霍蕭蕭頓時沉了臉。
將溫水送到房間,霍蕭蕭不動聲色道:「爺爺他們去菊園那邊賞花了,有說有笑的,看上去挺開心的。」
杜限在給賀奕懷按揉肚子,賀奕懷臉色瞧著還是很虛弱,聞言他說:「今天天氣不錯,爺爺最近身體不舒服,願意出去走走對他心情也好。」
見賀奕懷一點都不生氣,霍蕭蕭都心疼他。
她忍不住替賀奕懷打抱不平:「他們有心情去賞花,就沒有一個人來關心你,連保姆都不派一個過來。奕懷,我都替你難過。」
賀奕懷朝她安撫一笑,他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習慣了就好。」
聽他這樣說,霍蕭蕭心裡更加難過。
「三公子,你這是岔了氣,沒大礙。」杜限起身說:「休息半天吧,下午就不要去上班了。」
「好。」
霍蕭蕭將溫水遞給杜限,「杜醫生,你辛苦了,來喝杯水。」
「謝謝太太。」杜限雙手接過水杯喝了口。
霍蕭蕭又餵給賀奕懷喝了兩口。
喝了水,賀奕懷靠著枕頭,聲音虛弱道:「蕭蕭,你去幫我問問管家,看家裡有沒有止疼藥。」
霍蕭蕭轉身就下樓去了。
她一走,杜限便放下茶杯,頭也不抬道:「三公子,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杜醫生。」賀奕懷叫住了杜限。
杜限放下茶杯,回頭茫然地看著賀奕懷,「三公子,你身體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賀奕懷卻盯著他不言不語,黑眸沉靜如水,似乎能洞悉一切。
對上那樣的眼神,杜限心裡無端一陣緊張。
到最後,他甚至不安地舔了舔唇,小聲地問道:「三公子,你怎麼不說話?」
「老爺子委託貴院將全家人DNA上傳到基因庫,這事,你要認真去辦。」
杜限下意識說:「老爺子交代的事,我自然會盡職盡責。」
「杜醫生。」賀奕懷眼神依然深邃,他緊盯著杜限的雙眼,又說道:「我是說,要認真辦。」
杜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