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賀鴻宸去醫院做完治療，回老宅已是下午四點鐘。
賀鴻宸有些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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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犀在二樓開放書房練字，謝鶴端著水果上樓來，他將果盤擱在旁邊的茶几上，問陸靈犀：「靈犀小姐，晚上要在這邊吃飯嗎？」
陸靈犀手裡筆尖未停，她盯著紙上快要成形的『厚』字，頭也不抬地應：「宴霆和我晚上出去吃飯，就不陪爺爺吃晚飯了。」
謝鶴聞言感到欣慰，「你跟江董婚後關係和睦，老爺子看在眼裡，也覺得欣慰。」
陸靈犀聽得懂謝鶴的暗示。
他是在拐著彎提醒陸靈犀，不管她與江宴霆的感情是真是假，都要儘可能做得夠真，讓賀鴻宸安心。
見陸靈犀停筆了，謝鶴湊近些瞧了眼，認真點評道：「靈犀小姐的字進步了許多。」
陸靈犀望著宣紙上的毛筆字，頷首說：「心境不同了吧。」
上一世，跟賀奕懷做契約夫妻的那一年，賀奕懷總是忙工作，賀顏因為賭氣也不怎麼親近她，她內心煩悶卻又無處宣洩，就只能把自己關在書房練字。
都說練字應該心平靜氣。
但她帶著滿腹情緒寫的字，卻比從前要精益許多。
謝鶴以為她是在說結了婚心境不同，在一旁附和說：「這結了婚，成了家，果然就不一樣了。」
陸靈犀笑了笑，繞過書桌端起那盤水果，臨窗眺望後院的風景。
「謝伯，我問你個事。」
謝鶴笑眯眯：「什麼事啊？」
「賀顏升學宴上，管理車隊迎賓的負責人是誰啊？」
謝鶴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他偏頭去看陸靈犀，神色若有所思，「為什麼問起這個？」
「謝伯，你是這個家的總管家，升學宴一切事宜都該由你調度。但那段時間奶奶病重，爺爺心情也不好，你的注意力都在二老身上，你精力不夠，便將升學宴的事交給了其他人辦。」
陸靈犀說這些話，是在告訴謝鶴，她知道謝鶴不是那個壞人。
陸靈犀轉身跟謝鶴對視，她眸色鋒利地看人時，讓謝鶴感到陌生又尖銳，「謝伯，負責車隊調度的人，是誰？」
「是二夫人。」
「賀奕懷的母親？」這個答案令陸靈犀意外。
「是。」謝鶴將手搭在窗台上，先嘆了口氣，才說：「二夫人是演員出身，在家中一向不得認可。當她得知顏顏的升學宴要交給她辦的時候，她非常的開心，事事都盡興盡力，挑不出半點錯處。」
「那天的升學宴本該是完美的，卻偏偏出了那種簍子。」謝鶴猜到陸靈犀在懷疑什麼，他說：「我覺得二夫人是沒問題，她差一點同時失去丈夫跟孩子，她比誰都更難過。」
陸靈犀對此不置可否，「我就問問。」
五點過，賀鴻宸醒了。
他上了年紀，晚上吃得少，還要吃得早，醒來就差不多要用晚餐了。
知道陸靈犀晚上要跟江宴霆出去約會，賀鴻宸就沒拉她一起吃飯。
陸靈犀坐在旁邊陪他說話聊天。
等賀鴻宸吃完飯，陸靈犀看了看時間，覺得還早，便提議道：「爺爺，咱們去外面散步看夕陽吧。」
賀鴻宸剛好有飯後消食的習慣，便欣然答應。
見陸靈犀陪賀鴻宸一起散步，鄰居們都熱絡地跟她打招呼：「靈犀，又回來看望賀老啊？」
「是啊劉奶奶。」陸靈犀手裡拿著賀鴻宸的手杖，她說：「顏顏在外面出差，我最近沒事做，就多回來陪陪爺爺。」
「賀老哥，你這孫女可真是個寶貝。」
「...」
陸靈犀嘴巴甜，還是個小話癆，一路人見到熟悉的鄰居都能聊上兩句，哄得那些爺爺奶奶們都笑眯眯，看賀鴻宸的眼神都充滿了羨慕。
賀鴻宸也是笑容滿面。
走到僻靜的湖泊公園一角，賀鴻宸說：「坐會兒。」
「好。」
兩人在就近的靠椅上坐下。
陸靈犀擰開保溫杯遞給賀鴻宸，「爺爺，喝茶。」
賀鴻宸接過茶杯，喝了口，感慨道：「今兒這茶味道都是甜的。」
陸靈犀嘿嘿地笑，「因為是我給爺爺泡的。」
「哈哈！」
賀鴻宸望著西方的落日餘暉，突然提到：「謝鶴跟我說，你向他問起了顏顏升學宴的事。」
「靈犀。」賀鴻宸也不跟陸靈犀打啞謎，他直言問道：「能告訴爺爺你在想什麼嗎？」
對上老人家信任的目光，陸靈犀心裡沒有不安，只有踏實。「爺爺，我昨天去了南城第一監獄。」
賀鴻宸知道那所監獄，那裡關押的都是重刑犯跟死緩。
他立馬就想到那個刺殺了他二兒子的兇手，「你去見了那個姓王的？」
提到殺死兒子的真兇，賀鴻宸臉色很是陰沉，語氣也變得冷厲起來，有了幾分他年輕時在商場上的殺伐果決。
「嗯。」
「看他做什麼，那就是個視人命為草菅的畜生。」職業殺手，能是什麼好人？
「你剛新婚，就不該去監獄那種地方。」自古以來，監獄就不是個好地方，去了晦氣。
陸靈犀趕緊輕拍賀鴻宸手臂安撫他的情緒，「爺爺別生氣，我去監獄是想找他打聽幕後真兇的身份。」
賀鴻宸搖頭說：「他嘴巴緊得很，當年我曾親自去見過他，他硬是半個字都不說。」
「他們職業殺手拿錢辦事，他應該是真的不清楚幕後真兇的身份。」
所以這些年，賀鴻宸他們都覺得那個幕後真兇是賀慶民在商業上樹立的某個勁敵或某方勢力。
「我這次去，倒是撬開了他的嘴。」
賀鴻宸吃驚不已，「他肯開口？」
「嗯。」
「真兇是誰！」賀鴻宸眼神狠辣起來，大有要抄刀前往兇手家裡跟對方決一死戰的架勢。
「他並不清楚真兇的身份，但他透露了另一個線索，他說，殺手組織派給他的任務不是刺殺二先生跟賀奕懷，而是二先生和...奶奶。」
賀鴻宸老眼微微睜大了一些，渾濁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
「...怎麼會是這樣？」
「我當時也很吃驚，為了驗證王鶴雲的話，昨晚我想辦法找到了二先生被刺現場的錄像，發現殺手在沖向賀奕懷的時候，奶奶正好就坐在他身後的輪椅上。」
「王鶴雲沒有道理騙我們。」
賀鴻宸是何等聰明的老狐狸，聽完陸靈犀提供的線索，便意識到那場刺殺大概率不是商業仇殺。
真正的商業仇殺，只會刺殺老二父子。
再不濟，也是刺殺他跟老二。
但絕對不會是老二跟他病重纏身的老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