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淮提高了音量,盯著杜若臻再次重複著。
「我們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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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婚吧!」
「結束吧!」
這幾個字輕飄飄落在空氣里,卻像一把重錘,直接砸碎了杜若臻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失控。
不等安淮再多說一個字,杜若臻長臂驟然伸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安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瀕臨瘋魔的顫抖,眼底更是紅的要吃人。
「安淮,你敢再說一遍!!」
安淮被他攥得生疼,手腕骨一陣發麻,心口更是又酸又堵,倔強的憋住眼淚抬眼看向他。
「我說到此為止,我說我們離婚!」
話沒落地,人已經被狠狠的拽進懷裡。
杜若臻用盡全力扣緊他的腰,死死將人鎖在胸膛。
抱得極緊。
緊到安淮呼吸都發悶,掙脫不開半分。
夜風掀起兩人衣角,路燈慘白照著相擁糾纏的兩人。
「不准。」
杜若臻埋在他頸窩,聲音啞得破碎,滾燙的淚珠一顆一顆砸落在安淮身上,又很快淹沒在黑色的西裝外套里。
「我不准!」
「誰允許你跟我到此為止?誰允許你不要我的?!」
「我不同意!我不允許!你死都別想離開我!!」
一旁的蘇柏舟徹底僵在原地,拎著行李箱,眉頭緊鎖。
眼下縱使傻子也看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完全沒料到只是湊巧暫住公寓,會撞進兩人這麼激烈的情感糾葛里。
本想出聲解釋,可看著杜若臻徹底失控的狀態,話到嘴邊又被迫咽下。
杜若臻根本看不見旁人。
他眼裡、心裡,只剩下懷裡這個說要跟他結束的安淮。
一整天的忐忑、整晚的煎熬、無數次自我安撫、無數次恐慌猜想,
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他收緊手臂,幾乎是要將人嵌進自己的骨血里,貼著他耳際低喘,語氣又凶又可憐。
「你不回我消息不接我電話躲著我不肯回家,就為了他?」
「就是為了跟他在一起,所以你跟我說你不敢愛我了?」
安淮被他抱得快窒息了,肩膀微微發顫,又氣又痛又委屈。
「杜若臻,你放開我!你能不能別這麼瘋了!你能不能聽人解釋!」
「我不聽!」
杜若臻瘋得很徹底。
「我親眼看見了!」
「大半夜,他拖著行李出現在你公寓樓下,你還要我聽什麼解釋?!」
他猛地鬆開一點,雙手扣住安淮雙肩,猩紅著眼逼他看著自己。
「你告訴我,他為什麼在這?!」
「為什麼偏偏是今晚在這裡?!」
「你一整天冷著我、吊著我,就是為了等他,是不是?!」
字字逼問,完全不講道理,全是被醋意燒起來的瘋意。
安淮被他逼得眼眶通紅,積壓心頭的委屈徹底繃不住,淚珠滾落。
「是!我就是等他!」
「你不是看見了嗎?!」
他賭氣脫口而出,句句帶著自毀的狠勁。
「我就是不想跟你耗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你永遠只會猜忌我、禁錮我、逼我!我累了!」
「累?」
杜若臻眼神瞬間死寂一瞬,隨即翻湧更深的瘋狂,
「你累了就找別人?」
「安淮,你別忘了!你我是合法夫夫!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他再度伸手,強勢將人摁回懷裡,死死抱住,不容他掙扎分毫。
「我不准你走。」
「我不准你跟我結束。」
「就算你恨我、怨我、怕我,你也只能忍著!」
不遠處,蘇柏舟終於上前一步,「這位...杜先生,我想你真的是誤會了。」
「我是蘇柏舟,蘇騰科技公司的負責人,我們蘇騰和臻安科技是合作關係。」
「我約了馬總明日與臻安科技有項目合作洽談。因酒店滿房,我是受馬總安排才入住園區招待公寓,今晚純屬巧合。」
「我和安總,今晚是第一次在這邊碰面。」
「來這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安總也住在這裡。」
清晰坦蕩的解釋,清清楚楚落在兩人耳邊。
安淮身子猛地一僵。
蘇柏舟之前沒見過杜若臻,一時間定然也不會將面前的瘋子與杜氏集團的掌舵人聯想到一塊。
可,杜若臻卻是知道蘇柏舟的啊!
這一番解釋,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杜若臻抱著他的手臂,也驟然收緊,整個人怔住。
風停了。
爭執聲停了。
所有瘋狂的猜忌,在這一刻被一句純屬巧合狠狠釘在原地。
可,晚了。
誤會已生根。
狠話已說出口。
安淮閉了閉眼,眼底徹底蒙上一層冰涼的疲憊。
他用力地推開僵住的杜若臻。
「聽到了?」
「杜若臻。」
「你信過我一次嗎?」
杜若臻站在原地,喉嚨發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解釋、想道歉。
可千言萬語,全部堵在喉嚨里。
他無話可說。
安淮不再說話,眼神淡淡掠過他慌亂無措的臉,轉身就往公寓樓道走。
背影挺直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杜若臻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
他再也顧不上體面,幾步疾衝上前,猛地攥住安淮的手腕,不等對方掙脫,俯身勾住他的膝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安淮猝不及防離地,瞬間炸了情緒,渾身劇烈掙扎,壓低聲音怒吼,「杜若臻你幹什麼!你是不是徹底瘋了?!」
懷中人的掙扎帶著細碎的力道,撞得杜若臻心口發悶。
他低頭,不顧安淮的閃躲,狠狠銜住他柔軟的唇瓣,狠狠碾磨片刻。
唇瓣相貼的瞬間,所有的爭吵都化作窒息的糾纏。
一吻畢,杜若臻抵著他泛紅的唇角,嗓音沙啞暗沉,「我就是瘋了。安安,你若不想鬧得人盡皆知,就乖點安靜點。」
他抱著不再掙扎的人快步走到車旁,拉開副駕車門,將安淮安置落座,扣緊安全帶。
垂眸看著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杜若臻俯身落下一個極輕極軟的吻。
「我們回家。」
引擎低鳴,炭灰色的跑車駛離科技園。
晚風陣陣,帶走殘留的爭執餘溫。
林蔭道下,蘇柏舟立在夜色里,望著車燈徹底消融在夜色深處,嘆息。
原來,安淮早就結婚了。
原來,他是喜歡男人的。
他此前以為安淮對他清冷疏離,是因他們分別兩年的緣故。
還暗自想著來日方長,慢慢靠近,慢慢相處,總有機會的。
如今看來,從一開始,他就晚了。
晚風拂動衣角,蘇柏舟低聲咀嚼著那個名字:「杜若臻……」
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聽過,可倉促之間,終究想不起淵源。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底所有悵然,拎著手提行李箱,轉身走進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