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玄關一室安靜,只剩兩人錯落起伏的呼吸聲。
杜若臻高大身影微微前傾,將他攏在暖光投下的陰影里。
安淮抬手抵在他胸前,隔著西裝面料,清晰的觸到他砰砰砰的心跳。
「杜若臻。」他氣息未平,聲音偏啞,「別鬧。」
「我沒鬧。」
杜若臻垂眸,目光一寸寸掠過他泛紅的眼尾、微乾的唇色,「我只是太久沒好好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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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個月。他都沒有好好的看看這個人。
他壓縮掉所有工作、推掉所有涉外行程,就為了此刻。
「十五天。」
「五次沒回家。」
「這次更是連著三日沒回。」
他指尖扣住安淮的手腕,力道很輕,卻扣得很緊。
「你每次都報備。」
「可報備填不滿空房子,也填不滿空床,更填不滿我。」
安淮指尖微蜷,喉結輕輕滾動著。
他向來專注投入,一旦進入項目攻堅,便會徹底沉浸在數據與調試里,日夜泡在機房。
他以為按時報平安、按時推進進度,便是周全。
卻忘了,遠在家裡的人,是一日一日在等。
「這段時間疊代節點密,參數容錯率低,離不開人。」安淮帶著淺淡的歉意,「我只能守在現場。」
「我知道你忙。」
「我從不是說你工作不對。」
「我只是……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
他抬手,指腹擦過安淮的下頜線,動作溫柔克制,沒有半分侵略。
安淮被他看得耳尖微熱,下意識偏頭避開他的目光。
下一瞬,杜若臻指尖輕輕一轉,穩穩扶回他的側臉。
「看著我。」
語調很輕,卻讓人無法拒絕。
安淮抬眼,直直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提前說一聲不回,我就無所謂?」
「我沒有。」
杜若臻看著他,良久,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淺。
「那今晚補償我。」
他微微俯身,氣息落在安淮耳畔,很輕卻很熱 。
「工作先放一放。」
「今晚陪我。」
安淮心口一軟,抬手輕輕環住杜若臻的脖子,「好。」
一室暖燈溫柔靜謐。
兩人並肩坐在餐桌前安靜吃飯。
杜若臻吃得慢,目光總若有似無落在安淮身上。
看他認真咀嚼、偶爾垂眸抿湯的樣子,心裡空了半個月的位置,一點點被填滿。
安淮被他盯得久了,抬眼掃他:「你不好好吃飯,總盯著我幹什麼?」
杜若臻唇角微揚:「看著你比較下飯。」
安淮耳尖微熱,沒接話,低頭繼續吃。
簡單的晚餐,吃得格外漫長。
收拾完碗筷,杜若臻將餐具歸置整齊,轉身看向還在整理桌面的安淮,
「快去洗澡。」
安淮微頓,剛想說自己等下再洗,就被杜若臻推著後背,一步步送進了浴室。
「水我調好了,溫度剛好。」
杜若臻抵著浴室門框,「慢慢洗,不著急。」
安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不著急那是誰急著推我進來??
待浴室水聲響起,杜若臻才轉身走回臥室。
他將自己隨身帶來的小包打開,把裡面一件件小巧的物件、二人常用的那些小方盒小瓶子,整整齊齊擺放在床頭柜上。
做完這一切,他褪去上身衣物,隨意拿起衣櫃裡一件寬鬆睡褲穿上。
尺寸偏小,堪堪卡在腰腹,堪堪遮覆半截大腿。
他側身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單手支著腦袋,靜靜等著人出來。
浴室的水聲很快停下。
安淮擦著濕發走出來,一身清爽水汽。
抬眼就看見床上的人。
赤裸著上身,線條乾淨利落,穿著他的半截睡褲,慵懶倚著枕頭。
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漆黑透亮,一瞬不挪。
視線再一掃床頭櫃,周全得讓人無話可說。
安淮低笑出聲:「你這……準備的倒是齊全啊?」
杜若臻挑眉,帶著幾分小得意:「必須的。我若是不帶,難不成安總這裡還會常備?」
安淮走近,指尖輕輕碰了碰桌上的物件。
「自然是沒有。」
若是真有這些東西,他今天恐怕連好好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杜若臻,伸手一拽,直接把人拉到床邊。
「沒有最好。」
話音落,他抬手環住安淮的腰,將人牢牢扣在身前。
四目相對,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慾再也壓制不住。
......
安淮整個腦袋都快被那滾燙的吻親成一團漿糊。
夜色濃稠,狹小的公寓臥室,暖意翻湧,將半月來所有的空缺,盡數被填滿。
天光淺淺滲進窗簾縫隙。
小床逼仄擁擠,一米五的尺寸,硬生生塞下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貼身相貼,密不透風。
安淮先醒,渾身鬆軟慵懶,一動就被腰上的手臂箍得更緊。
身側的人睡得安穩,眉眼溫順,像極了家裡那隻粘人的小金。
安淮抬手輕輕推他肩膀:「杜若臻,醒了。」
那人只悶悶哼了一聲,腦袋往他頸窩一埋,睡得更沉,手臂死死圈著他不放。
安淮失笑,又推了推:「老公別睡了,天亮了。」
杜若臻含糊呢喃:「再睡會兒。」
「你今天要上班的。」
安淮耐著性子哄勸著,「這裡離市區遠,你再不起來真要遲到了。」
杜若臻緩緩掀開眼皮,眸子惺忪水潤,黏黏糊糊看著他。「不會遲到。」
安淮愣了下:「你今天請假了?」
「不止今天。」杜若臻蹭了蹭他鎖骨,語氣軟軟的撒嬌,「我把後面三天全部清空了。」
安淮徹底懵住。
「三天?你工作都推了?那麼多項目……」
「都安排好了。」
杜若臻抬眼看他,理直氣壯,
「我三個月沒好好休息,也沒好好抱我老婆,抽空陪你幾天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