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在院子裡曬太陽,聽見兩個打掃的阿姨在低聲說話。
"……就是那個新少夫人?"
"嗯,聽說了嗎,對自己養父母都那麼狠……"
"這種女人,留在家裡……"
後面的話壓得低,聽不清了,蘇晚晚躺在躺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這種話,她聽了不是一天兩天。
從她嫁進來第一天起,傅家那些旁系的叔伯嬸子,看她的眼神就沒正過。
以前是嫌她出身不好,現在是嫌她"心狠"。
她沒往心裡去。
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管不著,她只管好自己的事。
可她沒料到,傅燼辭會管。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
蘇晚晚已經吃過飯了,一個人在客廳看書。
聽見門鎖響,她抬頭,看見他推門進來,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西裝,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沖她。
是那種在外頭壓了一肚子火、還沒來得及散的樣子。
"回來了?"蘇晚晚合上書。
"嗯。"他把西裝外套遞給管家,鬆了松領帶,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他揉了揉眉心,像是累了。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
"公司的事?"
"不是。"他頓了一下,"家族會議。"
蘇晚晚挑了挑眉。
她沒問,她知道他要想說,自然會說。
果然,他沉默了幾秒,自己開了口。
"今天下午,開了個內部會。"他說,"幾個旁系的叔伯,在會上提你的事。"
蘇晚晚"嗯"了一聲,等他說下去。
"說你心狠。"傅燼辭語氣平平,"說你對養父母都這麼絕,留在傅家是個禍患,還有人提議,讓我跟你……"
他沒把那個詞說完。
但蘇晚晚聽懂了。
讓她離婚。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指尖在書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呢?"她問。
傅燼辭轉頭看她。
"然後我拍了桌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可蘇晚晚就是聽出一股壓不住的火。
"我說,"他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我的妻子,輪不到外人置喙,蘇家的事,是他們咎由自取,誰再拿這事說三道四。'"
他頓了一下。
"'就滾出傅家。'"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蘇晚晚愣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結果。
傅燼辭和稀泥,說"長輩們也是為你好";或者他根本懶得管,由著他們嚼舌根;最壞的,他可能也會覺得她做得過了。
她沒想過他會直接拍桌子。
還當著一屋子旁系的面,把話說得那麼絕。
"你……"她張了張嘴,"你真這麼說的?"
"真這麼說的。"傅燼辭靠在沙發背上,"話出口,一屋子人鴉雀無聲,你三叔公的茶杯舉在半空,半天沒放下來。"
蘇晚晚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本書,書頁被她捏出了一道摺痕。
她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麼多年,她什麼都是自己扛。
被罵,她自己忍;被欺負,她自己打回去;連蘇家那十八年,她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
從來沒有人,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面,把她護在身後過。
"謝謝。"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低低的。
傅燼辭聽見了。
他偏過頭看她。
蘇晚晚還是低著頭,沒看他,耳朵尖卻有點紅。
"謝什麼。"傅燼辭說。
他往前坐了坐,離她近了一點。
"蘇晚晚,"他聲音放低了,"我跟你說過,你是我妻子。"
蘇晚晚這才抬起頭。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影子,落在他下眼瞼上。
他的眼睛很暗,像深夜的海,裡面清清楚楚映著她的臉。
"護著你,"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是應該的。"
空氣忽然就靜了。
電視沒開,窗外的蟲鳴一陣一陣,遠處有車開過的聲音,模模糊糊的。
蘇晚晚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咚,比平時快了半拍。
她就那麼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誰都沒先移開目光。
三秒。
或者四秒。
蘇晚晚先別開了臉。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都涼了。
她假裝看窗外,喉嚨動了動。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你吃飯了嗎?我讓廚房給你熱一下。"
傅燼辭沒說話。
蘇晚晚用餘光瞟了他一眼。
他也剛別開臉,看向另一邊,耳朵尖,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好像也有點紅。
"不用。"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在外面吃過了。"
"哦。"
"嗯。"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個看窗外,一個看沙發扶手。
誰都沒再說話。
可客廳里那點空氣,跟剛才不一樣了。
像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悄悄鬆了一下。
又像有什麼東西,悄悄繃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晚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個,"她說,"你三叔公……沒找你算帳?"
"他敢。"傅燼辭哼了一聲,那點冷勁又回來了,"他孫子去年挪用公款的事,還壓在我這兒,他要是聰明,就閉緊嘴。"
蘇晚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啊。"
"我怎麼了?"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就是覺得,你剛才那幾句話,挺解氣的。"
傅燼辭看著她,忽然也笑了一下。
很短,很淺。
但蘇晚晚看見了。
她心跳又漏了一拍,趕緊把視線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