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撕破城郊公路的沉寂,由遠及近。
安保隊長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匯報:「蘇小姐,警方到了。
證據都拷進U盤了,全程錄像錄音,還有蘇柔柔的資金轉帳記錄,一份沒漏。
貨車司機看著呢,蘇柔柔也被扣在她自己車裡,沒讓她碰手機。」
蘇晚晚「嗯」了一聲,站起身。
膝蓋蹲得有點麻,她晃了晃,旁邊傅燼辭立刻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
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動作一扯,血珠順著小臂往下滴,在瀝青路面砸出一串紅點。
「別亂動。」蘇晚晚皺眉,按住他的胳膊。
傅燼辭垂眸看她,沒說話,任由她按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名交警和民警快步走過來,先勘查現場,再跟安保負責人對接。
安保隊長把裝著證據的U盤遞過去,條理清晰:
「警官,這是事發全程的錄像和錄音,還有嫌疑人蘇柔柔近期大額取現、僱傭肇事司機的資金流水,司機本人也在,願意配合調查。」
民警點頭,接過U盤:「嫌疑人呢?」
「在那邊車裡。」
兩名民警朝蘇柔柔的白色轎車走過去。
敲開車窗,蘇柔柔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難看,卻還硬撐著架子,尖著嗓子喊:
「你們幹什麼?我又沒犯法!是蘇晚晚陷害我!是她設局害我!」
「請你下車,配合調查。」民警語氣平淡。
蘇柔柔咬著唇,磨磨蹭蹭下了車。
她視線掃過現場,看見完好無損的蘇晚晚,又看見旁邊手臂流血的傅燼辭,眼神閃了閃,立刻拔高聲音:
是你們聯合起來演戲!錄音是合成的,你們想陷害我!傅燼辭,你怎麼能幫著外人欺負我?」
傅燼辭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側頭跟安保隊長低聲吩咐了句什麼。
蘇晚晚站在傅燼辭身側,冷眼瞧著蘇柔柔演。
民警沒跟她廢話,直接拿出平板,點開了那段錄像。
畫面里,貨車司機的視角,蘇柔柔的聲音清清楚楚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迫不及待的狠厲:
「你快點開上去!對準她的駕駛座撞!事後五百萬尾款我立刻打給你!她死了有傅家兜底,沒人會查你一個貨車司機!」
聲音清晰,連背景里的風聲都聽得見。
蘇柔柔的臉「唰」地一下,白得徹底,她往後踉蹌兩步,腳後跟磕在路牙子上,「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她嘴唇抖得厲害,眼淚瞬間湧出來,糊了滿臉的妝,「這是假的!是你們剪接過的!我沒有說過這些話!」
民警又點開資金轉帳記錄:
「這張銀行卡是你的吧?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轉出二十萬定金到司機帳戶,還有你上周三次大額取現,共計五百萬,銀行流水都能查到。」
一筆筆,一樁樁,證據鑿鑿。
蘇柔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她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哪還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樣子。
哭了沒幾秒,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聲喊:「是我媽讓我做的!」
「都是她教我的!她說蘇晚晚占了我的位置,只有除掉蘇晚晚,我才能嫁給傅燼辭!」
「找司機的事也是她幫我搭的線,錢也是她讓我從家裡拿的!跟我沒關係!都是我媽的主意!」
她坐在地上,手指胡亂指著,哭得撕心裂肺,把鍋一股腦全甩給了柳玉茹。
蘇晚晚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救護車還要幾分鐘到,在堅持一會。」蘇晚晚低聲說。
剛才那聲撞擊巨響,還有賓利車身狠狠晃動的瞬間,現在想起來,還震得她耳膜發疼。
傅燼辭安靜坐著,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他能看見她垂著的眼睫,能看見她抿緊的唇角,也能看見她指尖那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早就料到她會狗急跳牆,」傅燼辭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些,「但沒想到貨車司機會臨時慌神,出了意外。」
蘇晚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他,眉頭還皺著,眼神裡帶著點少見的責備。
「你不該衝上來,那貨車是重卡,你橫插過去,等於拿車身硬扛。」
要是角度偏一點,或者貨車速度再快一點,受傷的就不止是手臂了。
傅燼辭看著她,忽然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握住了她沒有拿棉球的手腕。
他掌心溫度很高,帶著點薄汗,力道卻很穩。
「我不能讓你出事。」
他說得很輕,卻一字一句,砸在蘇晚晚耳邊。
蘇晚晚的呼吸滯了半秒。
傅燼辭沒再說話,卻也沒鬆手,就這麼握著她的手腕。
另一邊,蘇柔柔還在哭著甩鍋,民警已經給她戴上了手銬。
她掙扎著不肯走,嘴裡翻來覆去就是「是我媽教我的」,活像個撒潑的潑婦。
而此時的蘇家別墅里。
柳玉茹正敷著貴婦面膜,靠在沙發上刷手機,等著蘇柔柔的好消息。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蘇晚晚死了,該怎麼給蘇柔柔置辦嫁妝,風風光光嫁進傅家。
手機突然響了,是她安排跟著蘇柔柔的人打來的。
柳玉茹慢悠悠接起,語氣帶著點得意:「怎麼樣?成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慌慌張張:「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小姐她……她被警察抓了!」
「什麼?!」
柳玉茹猛地坐起來,臉上的面膜都撕歪了。「你說什麼?怎麼會被抓?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計劃暴露了!傅家的人早就等著了,司機也反水了!證據全被警方拿走了,小姐當場就被帶走了!說是……說是買兇殺人!」
「哐當」一聲,柳玉茹手裡的手機摔在地毯上。
她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買兇殺人……這要是坐實了,柔柔這輩子就毀了!
她慌慌張張地撿起手機,手指哆嗦著翻通訊錄。
先打給相熟的張局長,電話響了半天,對方才接起來,一聽是蘇柔柔的事,立刻語氣就變了:
「柳夫人,這事牽扯到傅家,我真管不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柳玉茹不死心,又接連打了好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人脈電話。
可一聽說涉及傅燼辭,所有人都推得一乾二淨,連面都不肯露。
打到最後,柳玉茹腿一軟,癱坐在地毯上。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根本不是什麼都不知道,而是早就布好了局,等著柔柔往裡跳。
城郊事故現場。
蘇晚晚給傅燼辭纏好紗布,打了個利落的結,她剛要收手,傅燼辭握著她手腕的手輕輕一收,又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嚇到了,嗯?」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晚晚抬眼,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耳尖微微泛著點紅,藏在散落的髮絲里。
「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沒想到,傅總這麼惜命的人,會拿自己擋車。」
傅燼辭看著她,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分人。」
蘇晚晚睫毛顫了顫,沒接話。
就在這時,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提著擔架跑過來,看見傅燼辭的傷口,立刻道:「傷者快上擔架,得去醫院拍片檢查,防止玻璃殘留和骨裂!」
蘇晚晚趁機抽回了手,站起身。
醫護人員圍過來給傅燼辭做初步檢查,傅燼辭沒看他們,目光一直落在蘇晚晚身上。
不遠處,蘇柔柔被民警押著往警車上走。
經過蘇晚晚身邊時,她突然猛地掙紮起來,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尖聲嘶吼:
「蘇晚晚!你這個賤人!是你設計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媽不會放過你的!」
蘇晚晚側過頭,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你還是先想想,自己要在牢里待多少年吧。」
蘇柔柔還要罵,被民警一把按進警車,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警車亮起警燈,緩緩駛離現場。
蘇晚晚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傅燼辭。
傅燼辭已經在安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朝蘇晚晚伸出手,掌心朝上。
「去醫院。」他說,「一起。」
蘇晚晚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手,輕輕放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傅燼辭的手指立刻收攏,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救護車的鳴笛聲在耳邊響著,現場的狼藉還沒清理。
蘇晚晚被他握著,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有點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