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晚晚坐在別墅書房的電腦前，拖動滑鼠，把自己公開日程表里的行程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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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下午三點，獨自前往城郊東環路地塊考察。」
她敲下回車鍵，把這條行程同步到了對外可見的日程表上。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對著外面打掃的傭人隨口吩咐了句：
「明天下午我去看醫館那塊地，不用安保跟著，我自己開車過去就行，省得興師動眾的。」
傭人連忙躬身應下。
蘇晚晚轉身回書房，關上門。
她當然知道，這傭人里有二嬸安插的眼線，這話不出半天，就能傳到蘇柔柔耳朵里。
中午剛過，電腦右下角的監控程序彈出提醒框。
蘇晚晚點進去，音頻自動播放。
蘇柔柔壓得發尖的聲音傳出來，帶著點壓抑的興奮。
「就定明天下午三點，東環路北段那段，那條路車少，容易做成剎車失靈的樣子。」
對面是個粗啞的男人聲音，瓮聲瓮氣：「定金五十萬，先打我卡上，事成之後，剩下的四百五十萬，當面一次性結清。」
「行，錢不是問題。」蘇柔柔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但你給我保證，做得乾淨點，別留下尾巴。」
「放心，我幹這事不是一回兩回了。」
通話很快掛斷，前後不到一分鐘。
蘇晚晚敲擊鍵盤，把完整錄音歸檔，又點開傅燼辭早上剛發過來的司機資料。
老周，本名周建軍，早年肇事逃逸蹲過三年牢，出來後跑長途貨運，貪財，膽子不大，有個老母親在老家住院，急用錢。
她剛看完，手機震了震，監控程序又截到一段短音頻。
是那個老周掛了電話之後，小聲嘀咕的聲音：「五百萬買人命，這錢不好賺，還是留個心眼好。」
跟著是手機錄音功能開啟的輕微「咔噠」聲。
蘇晚晚挑眉。
倒是省了他們的事，司機自己留了後手，正好拿來當鐵證。
傍晚時分，傅燼辭的電話打過來。
「下樓，我在門口。」
蘇晚晚拿上電腦包，起身下樓。
黑色賓利安靜停在別墅門口，傅燼辭坐在駕駛座，看見她出來，伸手幫她拉開副駕車門。
蘇晚晚坐進去，關上車門，車廂里密閉，隔絕了外面的晚風，只留淡淡的皮革味。
傅燼辭拿出平板，點開上面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蘇柔柔近一周的資金流水，昨天下午剛取了五十萬現金，應該就是給這個司機的定金。
還有老周的詳細案底、家庭情況，都在裡面。」
蘇晚晚掃了一眼，數據和自己查到的基本對得上。
「我剛截到他們的通話，已經敲定明天下午三點，東環路北段。」
她側頭看向傅燼辭，「那個司機自己偷偷錄了音，想留後手自保。」
傅燼辭指尖點了點平板上老周的資料，眉頭微沉：「這個人有案底，貪財但膽子不大，惜命，我們可以策反他。」
「我也是這個想法。」蘇晚晚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電腦包。
「直接抓蘇柔柔，證據鏈還是有點單薄，就算有錄音，她也能反咬一口說是被陷害，最好讓她在電話里親口承認買兇殺人，再加上人證物證，才釘得死。」
傅燼辭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划動，調出東環路的高清路線圖。
「兩套方案。」
第一，提前策反司機，明天按原計劃走，司機開車靠近你的車，引誘蘇柔柔電話里親口承認買兇，全程錄像取證。
第二，萬一司機臨時反水，或者蘇柔柔不上套，我帶的安保車隊就在後面隱蔽點位，隨時可以截停。」
他指尖沿著路線圖劃了一道線，「你走主路，我跟在你後面五百米，保持距離，一旦有任何異常，我立刻衝上去。」
蘇晚晚看著路線圖，搖頭：「不用你親自跟，風險可控，你在遠程指揮就行。」
「不行。」
傅燼辭語氣很沉，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不放心。」
他轉頭看向蘇晚晚，目光沉沉的，「這件事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在前面扛。」
蘇晚晚還想說什麼，手機突然又彈出監聽提醒。
她點開，公放。
是蘇柔柔打給柳玉茹的電話。
「媽，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動手。」蘇柔柔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往上飄的興奮。
「等蘇晚晚出了事，傅家少夫人的位置，遲早是我的，到時候我就讓爸跟傅家重新談合作，咱們家的坎就過去了。」
柳玉茹的聲音帶著點猶豫：「你小心點，別留下把柄，傅燼辭那個人不好惹，萬一查到你頭上……」
「怕什麼，做得乾淨點，誰能查到我頭上？」蘇柔柔嗤笑一聲，「再說二嬸也在幫我，裡應外合的，肯定沒事，你就等著我好消息吧。」
「你啊……」柳玉茹嘆了口氣，沒再勸阻，「自己當心點，錢不夠跟我說。」
通話掛斷。
車廂里安靜幾秒。
傅燼辭臉色冷下來，指尖重重敲了敲平板：「二嬸也摻和進來了，很好，舊帳新帳，正好一起算。」
蘇晚晚把手機收起來，神色平靜：「她早就不甘心家宴上丟的臉，摻和進來不意外，正好，這次一起把她們的爪牙都掰了。」
傅燼辭沒說話，手指在平板上操作幾下，把安保隊伍的調度權限界面推到蘇晚晚面前。
「這是我帶的外勤安保隊，最高指揮權同步給你，明天現場任何情況，你可以直接調派。」
蘇晚晚低頭看了一眼，權限是最高級，能直接調動所有人手。
她抬眼：「不用這麼大陣仗。」
「必須有。」傅燼辭看著她，眼神很認真，「無論如何，不能讓你身處險境，這是底線。」
蘇晚晚和他對視幾秒，沒再推辭。
「行，按你說的來。」
兩人低下頭，湊在一塊平板前，一點點推演明天的路線。
每個時間點、每個轉彎、每個埋伏點位，反覆核對，堵上所有可能的漏洞。
車就停在別墅門口，發動機早就熄了，車廂里光線昏暗，只有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兩人臉上。
一個指著路線說漏洞，一個補預案，一來一往，默契得像配合了很多年。
等全部推演完，天已經全黑了。
傅燼辭把平板收起來，轉頭看蘇晚晚。
「都清楚了？」
「清楚了。」蘇晚晚點頭，指尖輕輕蹭了蹭電腦包的帶子，「策反司機的事，你安排人什麼時候去？」
「今晚。」傅燼辭語氣平靜，「連夜談，談妥了明天直接按計劃走，談不妥，還有第二套方案兜底，出不了亂子。」
蘇晚晚嗯了一聲。
車門外面，夜風颳過庭院的樹，沙沙響。
「上去吧。」傅燼辭幫她解開安全帶，「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演戲。」
蘇晚晚推開車門，下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也早點休息，你的舊傷還沒好全，別熬太晚。」
傅燼辭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知道。」
蘇晚晚關上車門，轉身往別墅里走。
回到書房，她打開電腦，確認公開日程表上的考察行程還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沒有異常。
又檢查了一遍監聽設備，全部正常運行。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明天，就是收網的時候。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傅燼辭發來一條消息：安保部署已發你郵箱，明天跟緊我，別亂跑。
蘇晚晚看著屏幕，指尖停頓兩秒，回覆：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