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坐在沙發上，身上換了一身簡約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晚晚抬眼望去，傅燼辭從樓上走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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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右腳落地時依舊比左腳輕了那麼一點，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沒有多餘的話。
一個眼神，彼此都清楚今天蘇家要上門了。
傅燼辭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了下來。
管家適時地遞上一份文件夾，他接過來，翻開，低頭看了起來。
可蘇晚晚知道，他今天不會出門，他會一直待在這棟別墅里，作為她最後的兜底。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蘇晚晚把手機拿起來，又檢查了一遍錄音軟體的存儲空間和電量，確認萬無一失，才把屏幕按滅，放在身側的沙發扶手上。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緊張？"傅燼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文件上。
"不緊張。"蘇晚晚放下水杯，語氣平淡，"就是等得有點久。"
傅燼辭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翻了一頁文件，淡淡道："他們要是鬧得太過分，你叫我。"
"我知道。"蘇晚晚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兩人之間又恢復了安靜。
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一個在明面上等著接招，一個在暗地裡守著底線，各自有各自的盤算，卻又在同一件事上達成了共識。
過了約莫二十分鐘，玄關處的電話響了。
管家接起電話，聽了幾句，應了兩聲，掛斷後快步走到客廳，微微躬身：
"少夫人，傅總，蘇家那邊來電話了，說他們的車已經上了別墅區的主幹道，再過幾分鐘就到大門了。"
蘇晚晚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微微一頓，隨即鬆開。
來了。
她抬眼看向傅燼辭。
傅燼辭也剛好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再次交匯。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放心去，有我在"的篤定。
蘇晚晚收回目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語氣平靜地對管家說：
"知道了，到了直接請進來，茶水照規矩上。"
"是。"管家應了一聲，退下去安排。
別墅外，一輛黑色轎車正沿著別墅區的主幹道緩緩行駛。
車裡坐著三個人，各懷心思。
蘇振海坐在副駕駛，手裡捏著手機，時不時看一眼窗外的路標，眉頭微皺。
他心裡盤算著今天上門的每一步，先怎麼開口，怎麼拿養育之恩施壓，怎麼把城東那個項目的事提出來，每一個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柳玉茹坐在後排，手裡攥著那個裝著說辭紙條的包，她臉上帶著一副精心打理過的慈母表情，可眼底的算計藏都藏不住。
今天這一趟，她志在必得。
蘇晚晚要是識相，乖乖把項目資源讓出來，那大家都好看；
她要是不識相，那就別怪她把事情鬧大，在傅家別墅里讓她下不來台。
蘇柔柔坐在柳玉茹身邊，身上穿了一件淺色的連衣裙，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一想到今天要面對蘇晚晚，她心裡就又恨又怕。
恨蘇晚晚搶了她的一切，怕蘇晚晚又像晚宴上那樣，幾句話就把她懟得啞口無言。
可一想到今天有父母撐腰，還有養育之恩這張王牌，她的膽子又壯了起來。
"媽，"蘇柔柔壓低聲音，湊近柳玉茹耳邊，"一會兒要是蘇晚晚不認帳怎麼辦？"
"不認帳？"柳玉茹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她敢。今天就在傅家別墅里，我倒要看看，她蘇晚晚敢不敢當著傅家人的面，說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蘇振海從副駕駛回過頭，語氣沉了幾分："都注意點，今天傅燼辭也在。
說話要有分寸，別把人逼太急了，先拿養育之恩壓她，再慢慢提項目的事。
她要是鬆口，我們就見好就收；她要是不鬆口……"
他沒有說完，但車裡的兩個人都明白後半句是什麼意思。
轎車拐了一個彎，傅家別墅那扇氣派的鐵藝大門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蘇振海轉過身，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
柳玉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到最慈愛的弧度，抬手拍了拍蘇柔柔的手背。
蘇柔柔攥緊了裙擺，又慢慢鬆開，嘴角扯出一個柔弱的笑。
車子緩緩駛向別墅大門，越來越近。
客廳里，蘇晚晚站在沙發旁，目光落在玄關的方向。
傅燼辭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向後靠，目光平靜地看向玄關。
門鈴響了。
管家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蘇先生，蘇夫人，蘇小姐，裡面請。"
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晚晚的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一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