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庭被他壓縮了空間之後沒有退,而是用掌緣拍開了他中路的推掌,借力側轉,四兩撥千斤地把伯恩前沖的力道引向台邊。
伯恩腳下一頓,重新調整站位,兩人又回到原點。
這幾個來回之後,夜笙庭已經看清了伯恩的重心習慣。
拳後把重心壓到前腳,身體略微前傾,這個瞬間是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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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交手,還是伯恩先出招,夜笙庭沒有再避,在伯恩第二拳發出、重心前移的那半秒里,側身切入,一掌按在他的肩胛外側,借著他自己的前衝力道往側方一帶。
伯恩身體歪了一下,雖然很快穩住了,但明顯比之前多花了一步才回到平衡點。
他停下來,沒有繼續進攻,而往後退了一步,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神緊緊盯著對面的男人,果然厲害,只一招就讓自己重心亂了,這樣的對手,他很喜歡。
伯恩眼神里的認真濃了起來,「好,再來。」
這一次伯恩更快了,拳腿組合密集地往對方身上壓,像是在用高頻率的進攻逼夜笙庭暴露身法。
夜笙庭沒有再守著,開始由守轉攻。
他的進攻不像伯恩那麼外放,每一招都落得很短,點到即止,像是把力道收在最後一個關節里,等對方做出反應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跟進。
兩人的速度在台上逐漸加快,動作在燈光下被拉成模糊的殘影。
拳風交錯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形成一道密集的聲響,偶爾有身體輕觸台面或護繩的聲音穿插其中,像是一段節奏不斷被打斷又重新接上的曲子。
陸亦晞站在台下,剛才的害羞完全消失,眼裡一片清澈,她的目光跟著夜笙庭在台上的每一個動作。
從格擋到切入,從避讓到反攻,從第一次試探到後來的每一輪碰撞,她看得比在場任何人都細。
他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處地阻止了伯恩繼續建立節奏,在伯恩即將形成優勢的瞬間精準地截斷,這不僅僅是格鬥技巧,更是一種對對手身心狀態的精準把控。
台上,兩人的身影幾乎分不出誰是誰。
台下,米晴抱著手臂,身體慵懶的靠著柱子,目光卻緊緊跟著台上那兩道身影。
尤娜靠在護欄邊,嘴角勾著玩味兒的弧度。
伊森站在旁邊,姿態鬆弛,但目光滿是認真。
陸亦晞的視線跟著夜笙庭的每一步移動,眼神逐漸沉了下去。
伯恩的拳風帶著一種不加遮掩的壓迫感,每一擊都往要害落,像是一道從正面壓過來的重錘。
但陸亦晞看得出來,伯恩的攻勢雖然猛,節奏卻在被對方一點一點地牽引。
夜笙庭沒有主動搶攻,他只是在每一次格擋和位移之間,卻把伯恩逼向他預設的方向。
伯恩的拳越出越快,夜笙庭的應對越收越穩。
她看著台上那個穿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的男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擰了一下。
一個從小長在夜家、從事商業,坐上家族掌權者位置的人,有一些防身的能力很正常,但是身手厲害成這樣,卻不正常。
伯恩可是殺手榜前五的人,近身搏鬥從來都是他的長處。
她和他搭檔過無數次,比誰都清楚他的力量和速度,可此刻兩人搏鬥雖有來有回,但能夠看出夜笙庭遊刃有餘,不僅在壓制他的同時還留有餘地。
這可不是每周上兩節搏擊課能練出來的。
陸亦晞清澈的眼瞼逐漸變深,他們曾經在K組織老巢遇見,又在阿爾卑斯山遇見,兩次相遇,夜笙庭都似乎帶著隊伍,他帶著人去哪些地方做什麼呢?
當時她猜測,是夜氏集團的事,畢竟這麼大一個集團公司,不能放在明面上說的事也不少。
可現在想來,夜氏的掌舵者,夜家的繼承人,這種人該出現的場合,是會議室、談判桌、剪彩儀式,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那些地方,更不會全副武裝、以身犯險。
她想起起兩人推心置腹時,他抱歉地看著自己,說等待合適的時機會將全部事情告訴自己。
當時她沒有追問,現在想來,這話底下可能沒那麼簡單。
她知道夜笙庭的成長經歷,從小父母便離開了,只剩下年幼的弟弟和年邁的夜老一起生活,年僅十歲就肩負起家族的重擔,擊敗眾多叔伯掌控夜氏。
在外人看來他是天才,是天之驕子,但她能感覺這一路走來,他必定是艱難的,能成為今天如此強大,或許他也有不能被他人知道的過往。
台上,夜笙庭在伯恩一次重心前傾的空檔里側身切入,手掌扣住他的手臂,腰身一轉,用一道幾乎看不出軌跡的巧勁將伯恩的重心徹底帶離。
腳下不穩,伯恩倒下去的瞬間還想反擊,但夜笙庭已經提前按住了他的肩頭。
伯恩掙了一下,沒掙開,停了兩秒,拍了一下夜笙庭的手臂,笑了一聲,算是認輸。
「啪啪啪——」雷鳴般的掌聲響起,看得出幾個觀眾看得非常過癮。
夜笙庭收了力道,鬆開手,站起身。
燈光照著他額角那層薄汗,白襯衫貼著脊背的線條,領口松著,露出脖頸和鎖骨之間一道乾淨的輪廓。
他偏過頭,目光穿過台下的空氣,直直落在陸亦晞身上,眼底那層搏鬥後未散盡的鋒芒像一把剛收鞘的刀,野性、銳利、不加掩飾。
他此刻眼裡太過火熱,燙得陸亦晞心尖一顫,眨了眨眼,移開眼,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毛巾和水,走上台去。
眼神刻意避開他,只是把毛巾遞過去,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給。」
夜笙庭眼底露出玩味,接毛巾的時候,手指沒有直接握上去,而是先觸到了她的指尖,故意摩挲了幾下,才慢慢收攏把毛巾接過來。
陸亦晞耳朵微紅,把手收回來,偏開臉。
伯恩半躺在台上,雙手撐著地面,懶洋洋地喊了一聲:「奈,你也太見色忘友了吧,就只給夜總拿毛巾,我的呢?」他的聲音帶著笑,像是一個被冷落的人用誇張的語氣討回一點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