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著雙眼,淚水瘋狂滾落,聲音悽厲又偏執:
「你不能這個時候拋下我!」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哥哥當年是為了救你,連命都丟了!他臨終唯一的囑託就是讓你護我一世安穩!」
「你剛剛親口說承諾算數!現在你的妻子一不高興走了,你就要丟下我不管不顧?!」
「你的良心呢?你對得起我死去的哥哥嗎?!」
句句誅心,句句捆綁著救命之恩與逝者情誼。
當年陳禹捨身替他擋下致命傷害,慘烈離世,是厲宴寒這輩子唯一的虧欠與心結。
這也是這麼多年,他始終對陳心月忍讓包容從不強硬拒絕的根本原因。
此刻被陳心月死死揪住這一點逼迫阻攔,厲宴寒眉心狠狠蹙起,眼底堆滿煩躁與頭疼。
一邊是沉甸甸無法償還的救命恩情。
一邊是他放在心尖絕不能辜負的摯愛妻子。
他胸腔悶得發沉,卻絲毫沒有動搖追妻的念頭,只想快速打發掉眼前的鬧劇。
厲宴寒垂眸看著哭到失態胡攪蠻纏的陳心月,嗓音極致克制,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我沒有拋下你。」
「早在你回國前,我就讓李明替你安排好了市中心頂層大平層,衣食住行所有開銷,全部由厲家承擔。」
「住處資源生活,我全部給你安排妥當,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安穩順遂。」
他語氣淡漠疏離,徹底劃清了所有私情邊界。
「我答應你哥哥照顧你一輩子,是護你安穩餘生,不是賠上我的婚姻我的餘生,不是無底線縱容你越界糾纏。」
「你先過去安頓好。」
說完,厲宴寒再也沒有半分停留。
他一把拂開陳心月攔在身前的手,周身氣壓冷冽至極,再也無心遷就半分。
陳心月看著他決絕冷漠的背影,僵在原地,淚水驟停,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與陰鷙。
她費盡心思回國,步步算計靠近,怎麼可能只換一個衣食無憂的住處,就此罷休?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前一秒。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疾步追來,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按住電梯按鍵。
電梯門「唰」地重新敞開。
厲宴寒氣息微亂,素來沉穩不驚的眼底,此刻盛滿了慌亂與急切。
他快步踏入電梯,反手直接按下專屬頂層鎖鍵,隔絕了外界所有打擾。
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和林知晚兩個人。
林知晚靜靜站在角落,背脊纖細挺直,側臉清冷寡淡,眼底沒有淚,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那是徹底涼透懶得計較的漠然。
她不看他,不說話,連餘光都吝嗇給予。
方才那句輕飄飄的「當然算數」,已經悄悄在她心底劃開了一道冰冷的口子。
厲宴寒看著她疏離淡漠的模樣,心臟驟然一縮,密密麻麻的疼涌了上來。
他抬手,輕輕攥住她微涼的手腕,力道溫柔又克制,生怕惹她半點不適,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啞誠懇。
「老婆,別生氣,聽我解釋。」
「剛剛那句算數,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知晚睫羽輕顫,終於淡淡側眸看他,語氣輕得像風,卻涼得刺骨:「不用解釋,你答應別人的承諾,算數是應該的。」
看著她眼底的疏離與自嘲,厲宴寒心頭更慌,指腹微微收緊,字字懇切,全盤坦白。
「不是你想的一輩子相守,不是情愛牽絆,我對她,從來只有沉甸甸的愧疚,別無其他。」
他沉吸一口氣,將塵封多年的往事,緩緩道來。
「陳心月的哥哥,陳禹。當年我和他深夜驅車走盤山公路,車輛突發故障徹底失控。」
「車速極快,根本剎不住,車身劇烈搖晃,直直朝著懸崖邊衝去,必死無疑。」
「當時我們都坐在車裡,絕境瞬間降臨。」
「生死最後一刻,陳禹沒有絲毫猶豫,抓著我的手臂,急促又鄭重地跟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厲宴寒嗓音驟然壓啞,眼底覆滿終年不散的陰霾。
「他說宴寒,我死之後,你幫我好好照顧我妹妹,護她一輩子平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把將我從副駕推了出去。」
他被狠狠推出失控的車身,重重摔落在路邊安全地帶,渾身擦傷,卻僥倖活了下來。
而陳禹自己,因為推他的巨大反作用力,根本來不及逃生。
失控的車子裹挾著他,衝破護欄,徑直墜下萬丈懸崖。
那句車裡最後的託付,成了厲宴寒這些年,永遠不敢背棄的承諾。
「我答應了他。」
厲宴寒看著林知晚,眼神坦蕩沉重又真誠。
「我答應替他照顧好陳心月,護她餘生安穩無憂。所以剛剛我才會說承諾算數。」
「老婆,我對你發誓。」
「這份承諾,只有責任只有愧疚,從來沒有半分男女私情。」
「我守的是亡友遺願,擔的是救命大恩,不是對她動心,更不是要給她特殊偏愛。」
他抬手,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字字鄭重,剖白心底全部愛意。
聽完完整的前因後果,林知晚緊繃的肩頭緩緩鬆動。
「我明白你的責任,也明白你的愧疚。」
「但厲宴寒。」
「報恩可以,守諾可以。」
「分寸必須要有。」
「我能接受你安頓她護她安穩,卻不能接受她借著你這份恩情,越界撒嬌喊你厲哥哥妄想插手你的生活挑釁我的位置。」
厲宴寒口袋裡的私人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助理李明。
厲宴寒眉心微蹙,指尖劃開接聽鍵,低沉出聲:「說。」
電話那頭傳來李明急促的匯報:「厲總,陳小姐在您辦公室突然渾身發軟暈倒了,臉色慘白,呼吸微弱,我不敢亂動她。」
聞言,厲宴寒身形驟然一僵。
他下意識垂眸看向懷裡的林知晚,眼底滿是無奈與愧疚,眉宇間染著濃重的疲憊。
剛剛才和她解釋清楚所有過往,才承諾會劃清界限,可偏偏變故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輕輕鬆開擁著林知晚的手臂,掌心依舊攥著她微涼的手,語氣放得極柔,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與解釋。
「老婆。」
「你別怪我。」
「心月她從小身體就不好,先天體虛,底子極差。」
「這些年她一直定居國外長期療養,常年吃藥,反反覆覆養病,根本經不起半點刺激。」
厲宴寒眸色沉凝,帶著對亡友的愧疚,字字懇切。
「今天我話說得太重,態度太決絕,她大概率是受不住刺激,急火攻心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