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推門而入。
隨著門一關，坐在辦公桌的厲宴寒起身迎了過來。
「老婆。」
「厲宴寒，你搞什麼鬼。我在設計部待的好好的，把我調這裡來幹嘛。」
「想多見你。」
林知晚抿緊唇，心裡又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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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宴寒望著她緊繃的眉眼，微微俯身，距離更近了幾分，低沉的嗓音裹著淡淡的戲謔：「偷偷告訴我，我的小秘書，緊張嗎？」
「你說呢，這裡是辦公室，不是家裡。但凡被誰撞見一句，我們隱瞞的一切全部都會曝光。」
厲宴寒眸光沉沉落在她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語氣坦然又執拗：「曝光就曝光。我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屬於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分量十足。
他早就厭倦了這般偷偷摸摸，人前演上下級，只有關起門才能流露半分情意。
他想光明正大宣示她是他的人，不必躲閃，不必避諱。
「還能不能好好上班了，不是說偷情嗎，曝光了怎麼和我偷情。」
一句打趣的反諷，帶著點嗔怪。
厲宴寒一怔，隨即低低的笑聲在密閉空間裡漫開，漆黑的眼眸漾開淺淺的笑意，一步步向她又靠近半步，氣息壓得極低：
「若是公開，那就不用偷。光明正大，名正言順。」
林知晚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把人輕輕擋開，眉眼帶著警告：
「厲宴寒，現實一點。現在還不是時候。身世還沒解開，我父母那邊也沒有理清，我可怕麻煩。」
「好。」他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聽你的，繼續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咚咚咚」三聲清晰的敲門聲。
聲響落下的剎那，林知晚迅速收回手，往後退開一大段距離，神色瞬間歸位，變成卑微討好的下屬姿態。
厲宴寒也立刻轉身，大步坐回辦公桌之後，脊背挺直，獨有的冷肅氣場，聲線淡漠平穩，聽不出一絲私人情緒：
「請進。」
「厲總，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全部到會議室了，會議可以開始了。」
厲宴寒聞言抬眼，深邃的眸色淡淡掃向門口。
「知道了。」
他應聲，隨即側頭看向身旁的林知晚，語氣自然：「跟我一起去開會。」
林知晚微微一怔。
她剛來總裁辦，按理來說，這種高層例會本不該輪到她列席。
「我也要去？」她小聲反問。
厲宴寒垂眸看她，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沒有過多解釋，只淡淡道：「過來。」
走廊里，不少路過的員工瞥見這一幕，紛紛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帶著詫異。
誰都看得出來，厲宴寒從來不會隨便帶員工參加高層會議，可今天，他卻把剛升到總裁辦的林知晚帶在了身邊。
眾人竊竊私語的目光落在林知晚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幾分嫉妒。
林知晚神色平靜，面上看不出半分侷促，只是安靜地跟著厲宴寒往前走。
厲宴寒步履從容走入會議室，目光掃過全場，抬手示意李明，「開始吧。」
他沒有特意介紹林知晚，只是側身，示意林知晚在他身側的空位坐下。
李明站在會議桌旁，打開投影，大屏幕上跳出JW品牌的合作企劃案，鮮亮的品牌標識映入所有人眼底。
「本次會議主要商討厲氏集團與JW品牌的深度聯名合作項目。JW是海外崛起的高端設計品牌，近幾年在全球市場熱度暴漲，我們將達成線下門店產品聯名的雙向合作，接下來由市場部匯報初步方案。」
林知晚垂著眼，指尖輕輕搭在桌面。
當「JW品牌」四個字傳入耳中的剎那，她心頭微微一動，面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她抬眼，不動聲色地側過頭，悄悄瞥了身旁的厲宴寒一眼。
心裡卻默默快速掂量起了厲氏的整套合作方案。
目光掃過屏幕上初步展示的聯名方向產品定位市場布局和合作預算，林知晚心底快速復盤、權衡利弊。
厲氏給出的合作條件極其優厚，誠意十足，資源傾斜到位，無論是線下高端門店的落地布局，還是奢侈品高端的產品定位，都完美契合JW現階段想要深耕國內高端市場的規劃。
市場部經理的聲音持續在會議室響起，PPT一頁頁翻過，從產品款式規劃到國內宣發渠道，條理清晰，面面俱到。
一眾高管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皆是信心滿滿。
「按照我們的方案，本次聯名主打國風系列，貼合國內消費者審美，定價對標一線高奢，後續全國三十家高端門店同步上新，配合線上頂流代言造勢，絕對能引爆市場。」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讚許之聲。
「方案很完善，誠意夠足，厲氏拿出了最大力度。」
「JW若是聰明，絕對不會拒絕這次合作。」
唯獨林知晚指尖輕輕在桌面摩挲，心底一片清明。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JW雖是海外高端品牌，崛起於國際市場，但其品牌核心是極簡高級的冷奢質感，主打低飽和極簡剪裁無多餘國風堆砌的設計理念，最忌諱刻意融入厚重國風元素。
市場部自以為貼合國內市場的改良，恰恰踩在了JW的設計雷區上。
別說海外總部審核通過，單單是設計理念衝突這一條，這份聯名方案就會被直接打回，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一眾高管還沉浸在自我認可中，無人發現問題所在。
市場部經理微微躬身，看向主位的厲宴寒：「厲總，以上就是我們的全部初步方案，目前整體落地沒有難點，唯一顧慮就是JW總部在海外，溝通周期長，且對方首席設計師極其神秘，不確定對方是否認可我們的設計方向。」
終於有人點出了關鍵癥結。
幾位高層紛紛開口獻策。
「依我看，只能先將方案發送海外，慢慢等待對方審核。」
「可一來一回時差耽誤太久，很容易錯過最佳上市檔期。」
「可惜我們接觸不到那位首席設計師，不然只要敲定設計風格，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眾人一籌莫展，皆是滿臉無奈。
誰也想不到，他們苦苦找不到的決策人，就在咫尺之間。
林知晚依舊垂著眼，神色恬淡，仿佛眼前所有紛爭都與她無關，只是個純粹的旁聽者。
可她的心裡已然篤定。
這份方案，過不了她的關。
這時，身側一直沉默的厲宴寒緩緩抬眼，深邃的黑眸淡淡掃過全場，低沉的嗓音漫然落下：
「方案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