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扒拉了兩下碗裡的米飯，衝著他嘿嘿笑了一聲，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這不是現在和你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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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放下筷子，抬眼定定看向厲宴寒，語氣帶著一點調侃，又藏著幾分認真：「再說，W這件事，這點小事，和你隱瞞自己是厲氏總裁這件事相比，又算什麼？」
厲宴寒夾菜的手一頓，隨即無奈地低笑起來，眼底帶著一絲愧疚。
「合著還在跟我算帳呢？」
厲宴寒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餐桌望著她，眼神溫柔又帶著歉意：「當初我隱瞞身份，是害怕告訴你之後，你會因為父母排斥有錢人這件事，直接選擇離開我。我賭不起。」
「我藏起W，也是不想讓父母知道，讓他們擔心，所以我就安心演好一個普通上班族就好。」
林知晚指尖輕輕摩挲著瓷碗的邊緣，語氣慢慢沉了幾分。
「我爸媽本身就對有錢人對光鮮亮麗的圈子抱有很大的牴觸。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背地裡靠著設計能拿到那麼高的收入，在業內還有這麼大的名氣，他們一樣會多想。他們就盼著我安穩上班，踏踏實實過日子，不用站在風口上被人盯著。」
厲宴寒聞言，眼底的溫柔里多了幾分瞭然。他安靜看著她，掌心依舊輕輕貼著她的手背。
「所以，不管是我的身份，還是你的另一層身份，暫時都不能讓二老知曉。」
「嗯。」林知晚點了點頭，「在沒有弄明白他們到底為什麼這麼排斥豪門排斥擁有大量財富的人之前，最好維持現狀。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厲氏一名普普通通的設計部員工，你就是一個薪資平平勤懇上進的程式設計師。」
厲宴寒沉默片刻，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在長輩面前扮演普通人。等哪天你查清了緣由，想要坦白一切的時候，我再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
林知晚抬眸看向他，心頭一暖，唇角揚起淡淡的笑意：「還算你懂事。」
「所以往後，你的所有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你不想公開W的身份，我就幫你一起瞞住所有人。只是下次心裡藏了事，能不能別一個人憋著，多跟我說一說。」
林知晚看著他眼底誠懇的模樣，心頭一軟，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看我心情。表現好的話，說不定什麼都告訴你。」
厲宴寒失笑，又往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那我可要好好表現，爭取早點拿到老婆全部的秘密。」
晚飯的碗筷剛剛收拾妥當，林知晚想起家裡冰箱快要空了，便拿出手機下單了一批日常食材，果蔬、鮮肉還有一些零食，直接選了外賣配送，想著等會兒收拾進冰箱。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外賣的敲門聲。
「外賣。」
男聲隔著門板傳進來，有幾分耳熟。林知晚心裡微微一頓，走上前拉開房門。
門口站著的外賣騎手摘下頭盔，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身上還穿著藍色的騎手工裝，正是她的哥哥，林知書。
林知書看見開門的是林知晚，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猛地湧上一層窘迫。
手不自覺攥緊手裡拎著的外賣袋，眼神躲閃，完全沒料到自己配送的這一單，竟然送到了親妹妹的家門口。
他最近失業，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為了餬口，只能暫時跑外賣過渡，心裡難免生出一股難堪。
「妹妹。」林知書乾巴巴地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在，「原來是你的單子。」
林知晚也是愣了一瞬，很快回過神，往側邊挪了一步，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哥哥，先進來吧，外面熱。」她語氣平和，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訝或是憐憫。
林知書遲疑了一下，左右望了望樓道，最後還是彎腰拎著沉甸甸的食材袋子，低頭走進了屋子。
玄關處，聽見動靜的厲宴寒走了過來，視線落在一身騎手服的林知書身上，微微挑眉。
林知書有些侷促地把食材放在玄關的地面上，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依舊掛著抹不開的窘迫：「沒想到這麼巧，今天這單居然派到你這裡來了。我……前段時間工作丟了，暫時先跑外賣過渡一陣子。」
林知晚抬眼看向神色窘迫的林知書，輕聲開口：「哥哥，你的事情爸已經和我說過了，本想找個時間和你好好聊聊，但最近太忙，一直耽擱了。」
林知書身子一僵，臉上的窘迫更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騎手服的衣角，低頭嘆了口氣：「爸跟你說了啊。我本來還想先撐一段時間，等找到下一份像樣的工作再跟家裡人講，不想讓爸媽跟著操心。」
厲宴寒安靜站在林知晚身側，沒有貿然插話，只是禮貌地朝林知書點了下頭。
林知晚往客廳的方向偏了偏頭：「先過來坐吧，別站在玄關。跑了一下午外賣，先喝口水歇一歇。」
「這段時間跑外賣，很累吧。」林知晚給他倒了一杯涼水遞過去。
林知書接過水杯，指尖攥著杯身，眼底浮起一層愧疚，長長嘆了一口氣。
「累倒是還好。奶奶看病那陣子，大大小小的開銷幾乎全都是你在出錢，晚晚，哥心裡清楚，你也不容易。」
他抬眼看向林知晚，語氣帶著一股執拗，「我現在拼命多跑幾單多賺點錢，等手裡寬裕一些，也能多補貼你一點，幫你分擔一部分壓力。」
林知晚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溫和而堅定：「不用，我自己夠花。奶奶是我們兩個人的長輩，當初出錢是我心甘情願，你不用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用逼著自己靠跑外賣拼命還錢給我。」
站在一旁的厲宴安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林知書身上，沒有插話。
林知書眉頭皺起，顯然不肯就這樣接過這番話：「那怎麼行，總不能所有擔子全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我是哥哥，理該多承擔一些。」
「我現在收入穩定，日常開銷完全不用發愁。」
林知晚放緩語氣，耐心跟他說道，「比起急著賺錢還我，你更應該好好規劃之後的路。一直跑外賣只能臨時過渡，不是長久之計。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想想，看看有沒有更合適你的方向。」
林知書沉默下來，低頭盯著手裡的水杯，臉上滿是糾結與難堪。
他也不想一直送外賣，只是接連碰壁之後，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到出路。
厲宴寒這時上前半步，語氣平和，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如果之後你想換一份穩定一點的工作，要是不嫌棄，也可以跟我們聊聊，說不定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林知書抬頭看向厲宴寒，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在他眼裡，厲宴寒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能有什麼門路給自己介紹工作，但他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謝謝你好意了，我再自己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