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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木箱先上鎖

  「你娘已經買了去礪山的車票。」

  林晚秋把紙條放到燈下,紙上沒有寄信地址,也沒有名字。

  北北湊過去,先看見礪山兩個字,臉就拉下來。

  「是誰寫的?」

  「不知道。」

  「是不是王桂蘭自己寫的,故意嚇咱們?」

  「她寫字比這張紙更歪。」

  林晚秋將紙條夾進信封,轉身打開櫃門。

  安安坐在炕沿,手裡還捏著那張求助名單,聲音發虛。

  「繼姥姥要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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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

  「她會不會把安安帶走?」

  「她帶不走。」

  林晚秋從柜子最裡層搬出藍布包,裡頭裝著孩子的戶籍材料,遷出證明,還有許明遠留下的幾封舊信。

  安安看見那疊紙,腳尖縮到炕上。

  「媽媽,你是不是要帶安安跑?」

  「不跑。」

  「那為什麼收東西?」

  「收好,免得別人亂翻。」

  北北跳下炕,搬來小板凳。

  「我幫媽媽守著。」

  「你幫媽媽寫清單。」

  「寫什麼?」

  「木箱裡放了什麼,誰看見放進去的。」

  北北拿起鉛筆,寫得比平常還用力。

  趙秀茹接到消息,很快趕過來,門都沒進穩就問。

  「車票真買了?」

  「有人送紙條,說她買了。」

  「誰送的?」

  「不知道。」

  趙秀茹往院外看了一眼。

  「這院裡閒人真多,知道消息也不敢寫名字。」

  「敢送紙條,已經比傳閒話強。」

  林晚秋將戶籍材料平碼在桌上。

  「秀茹,你幫我做個見證。」

  「你說。」

  「孩子戶籍,遷出證明,匯款存根,王桂蘭來信,都放進木箱。箱子鎖好後,鑰匙我帶著,你看著我封口。」

  趙秀茹點頭。

  「行,我去找曹幹事來?」

  「先不用。只是封存,不是報案。」

  北北忽然問。

  「媽媽,什麼叫封存?」

  「東西放進去,外頭貼紙寫日期。紙沒破,說明沒人動過。」

  「要是有人撕了又貼回去呢?」

  「紙邊要按手印,撕過就對不上。」

  北北眼睛亮起來。

  「那我按手印。」

  「你可以按,趙嬸也按。」

  安安從炕上下來,小手舉得高高的。

  「安安也按。」

  「安安也按。」

  林晚秋拿出兩條裁好的白紙,寫下日期和木箱裡存放的東西。

  趙秀茹看見匯款存根,忍不住嘆氣。

  「王桂蘭真來了,看見這些還敢張嘴嗎?」

  「她敢。」

  林晚秋把材料分門別類放進木箱。

  「她不是不知道我給過錢,她是覺得我嫁進駐地以後,手裡該有更多。」

  趙秀茹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想起孩子在旁邊,趕緊收住。

  「那她要是進門翻箱子,我就把她手按住。」

  「別動手。」

  「她先動呢?」

  「你叫曹幹事,叫人來看。」

  林晚秋把木箱合上,鎖扣扣緊。

  「她以前趁我下地,翻過我娘留下的木箱,拿走過一副銀鐲子,還把嫁妝布料拆了給林建軍做衣裳。那回我沒證據,吵起來,只會有人說我和繼母計較。」

  趙秀茹聽得臉色都變了。

  「她拿你親娘的東西給林建軍穿?」

  「拿了。」

  「你爹呢?」

  「坐在門檻上,一句話沒說。」

  屋裡靜下來。

  安安站在木箱旁邊,手指摸著封條邊緣。

  「繼姥姥會不會把安安的書包也拿走?」

  「她敢拿,你就叫人。」

  「安安躲床底下行不行?」

  林晚秋蹲下身,和女兒平視。

  「不行。」

  安安往後縮了縮。

  「床底下沒人看見安安。」

  「床底下也沒人能幫你。」

  林晚秋替她把衣角拉平。

  「要是有人進屋讓你害怕,你去趙姨家,去曹幹事辦公室,去學校找賀老師。路上碰見周叔叔,也能找他。」

  安安掰著手指頭數。

  「趙姨,曹幹事,賀老師,周叔叔。」

  「還有哥哥。」

  北北馬上挺起胸口。

  「我也能保護安安。」

  「哥哥可以陪著安安去找大人,不能自己衝上去打人。」

  北北不說話了。

  林晚秋看著他。

  「王桂蘭說什麼,都不許動手。她罵媽媽,你回來告訴媽媽。她碰安安,你先把妹妹帶開,去找人。」

  「她要搶書包呢?」

  「你抓住書包,別抓她。」

  「她要推我呢?」

  「你躲開,喊人。」

  北北臉上寫滿不甘心。

  「那她占便宜怎麼辦?」

  「她碰了什麼,拿了什麼,誰看見,都記清楚。讓她占不走。」

  趙秀茹在旁邊接話。

  「這話我記住了。她要真敢翻東西,我不跟她撕扯,我就站門口喊曹幹事。」

  林晚秋把封條貼到木箱縫上。

  北北先按手印,拇指上沾了印泥,按完又舉著手不敢碰衣服。

  安安看得新鮮,也把手指伸過去。

  「安安按這裡。」

  「按邊上。」

  趙秀茹最後按下手印,仔細看了看。

  「好了。誰敢動這個箱子,咱們就知道。」

  孫桂芳端著洗衣盆從窗外經過,看見屋裡圍著木箱忙活,腳步慢下來。

  「林晚秋,你這是防誰呢?親娘還沒進門,你先把家當鎖起來,傳出去可不好聽。」

  趙秀茹轉身就想出去。

  林晚秋先開了口。

  「孫嫂子,我防的是翻別人東西的人。」

  「你這話說得,誰要翻你東西?」

  「王桂蘭以前翻過。」

  孫桂芳嘴一撇。

  「親娘翻女兒柜子,算什麼大事?」

  「她不是我親娘。」

  林晚秋站起身。

  「她拿過我娘的嫁妝,拆過孩子的棉衣,還想把安安送到別人家去。孫嫂子覺得這些不算大事,你可以把自家櫃門敞著。我家的門,我自己關。」

  孫桂芳端著盆,半天沒接上話。

  「我就是隨口說說。」

  「那就少說兩句。」

  趙秀茹跟著補了一句。

  「尤其別替外人教人家怎麼防家賊。」

  孫桂芳臉上發熱,端著盆快步走了。

  安安看著窗外,小聲問。

  「媽媽,繼姥姥是不是家賊?」

  「她要是進門拿不該拿的東西,就有人會管。」

  「媽媽會管嗎?」

  「會。」

  北北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文具盒,將匯款日期表塞回去。

  「我也會管。」

  「你記住剛才的話沒有?」

  「記住了,不能打人,先帶安安找大人。」

  「找誰?」

  北北背得飛快。

  「趙嬸,曹幹事,賀老師,周叔叔。」

  安安也跟著背。

  「還有媽媽。」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下,又一下,踩得又急又重。

  趙秀茹朝門口走了兩步,林晚秋抬手攔住她。

  門板被拍得發響。

  外頭的人扯著嗓子喊。

  「晚秋,開門,我是你爹托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