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
早上六點。
老宅花園裡已經開始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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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站在廊下。
聽到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嘩啦——
咚——
然後是水龍頭的聲音。
嘩——
她轉過頭。
陸北辰正在指揮工人布置花園。
「那邊再往左一點——」
「對，就那裡——」
「桌子擺成圓形——」
溫念走過去。
「都準備好了？」
陸北辰點頭。
「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時間。
「客人十點到。」
溫念看向花園中央。
已經擺好了十幾張圓桌。
每張桌上都鋪著白色的桌布。
中間放著一束鮮花。
很簡單。
但很隆重。
「奶奶起了嗎？」溫念問。
陸北辰搖頭。
「還沒。」
他笑了。
「昨晚激動得半夜才睡。」
溫念也笑了。
「那我去看看她。」
她轉身往主屋走。
推開門。
溫媽媽正在幫陸老太太梳頭。
「媽——」
溫念喊了一聲。
溫媽媽轉過頭。
「念念來了？」
溫念點頭。
走過去。
「奶奶，今天感覺怎麼樣？」
陸老太太坐在梳妝檯前。
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著呢——」
她的聲音很輕。
但很有力。
「九十歲了——」
她停頓了一下。
「我還以為活不到這一天呢。」
溫念蹲下來。
握住她的手。
「您還要活很多個九十歲。」
陸老太太笑了。
「哪有那麼多九十歲——」
她拍了拍溫念的手。
「能看到你們這麼好——」
她的眼眶有點紅。
「我就知足了。」
溫媽媽在旁邊擦了擦眼角。
「別說這些了——」
她把梳子放下。
「今天是好日子。」
陸老太太點頭。
「對。」
她站起來。
「我要去換衣服了。」
十點整。
客人陸續到了。
林澈和蘇小魚第一個進門。
「老太太——」
林澈舉著一個大盒子。
「生日快樂——」
陸老太太笑了。
「你這孩子——」
林澈把盒子遞給她。
「打開看看——」
陸老太太打開。
是一幅字。
上面寫著——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字寫得歪歪扭扭。
但很用心。
陸老太太的眼眶又紅了。
「好——」
她點頭。
「好——」
程序和秦漫也到了。
程序面無表情地遞上一個盒子。
「老太太。」
陸老太太接過來。
「謝謝你——」
秦漫在旁邊笑。
「老太太您打開看看——」
陸老太太打開。
是一條玉手鍊。
很精緻。
「這——」
她抬起頭。
「太貴重了——」
秦漫搖頭。
「不貴重。」
她握住老太太的手。
「您戴著就好。」
顧遲和林柚也到了。
林柚抱著小柚。
小柚已經兩個月了。
胖了一圈。
「老太太——」
林柚走過去。
「小柚來給您拜壽了——」
陸老太太接過小柚。
抱在懷裡。
「哎喲——」
她笑得合不攏嘴。
「又重了——」
小柚在她懷裡動了動。
睜開眼睛。
看了她一眼。
然後又閉上了。
陸老太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孩子——」
她摸了摸小柚的臉。
「真乖。」
所有人都到齊了。
花園裡坐滿了人。
溫念坐在陸老太太旁邊。
念安坐在她腿上。
小手裡攥著一個金色的帽子。
「太奶奶——」
念安舉起帽子。
「念安要給您戴這個——」
陸老太太低下頭。
「這是什麼？」
念安笑了。
「是壽星帽——」
她很認真地說。
「今天太奶奶是壽星——」
她停頓了一下。
「所以要戴壽星帽——」
陸老太太笑了。
「好——」
她低下頭。
「那你給我戴。」
念安站起來。
小手拿著帽子。
小心翼翼地給老太太戴上。
金色的帽子。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有點滑稽。
但很溫馨。
「太奶奶——」
念安退後一步。
歪著頭看。
「好看——」
她用力點頭。
「超級好看——」
全場都笑了。
陸老太太摸了摸帽子。
「那我就戴著。」
廚房裡推出來一個大蛋糕。
三層的。
白色的奶油。
上面用巧克力寫著——
「福壽安康」
蛋糕正中央插著九根蠟燭。
不是普通的蠟燭。
是那種粗粗的。
紅色的。
陸北辰走過來。
「奶奶——」
他把蛋糕推到老太太面前。
「九根蠟燭。」
他停頓了一下。
「一根代表十年。」
陸老太太看著那九根蠟燭。
沉默了很久。
「九十年——」
她的聲音很輕。
「用九根蠟燭就概括了。」
她抬起頭。
看著陸北辰。
「你知道這九十年是什麼嗎？」
陸北辰搖頭。
「不知道。」
陸老太太笑了。
「一根是苦——」
她指著第一根蠟燭。
「八根是甜——」
她指著中間的八根。
「最後一根——」
她指著最後一根。
「是知足。」
全場安靜了。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沙沙——
陸老太太看著那九根蠟燭。
「苦的那根——」
她停頓了一下。
「是年輕時候吃的苦。」
她笑了。
「但都過去了。」
「甜的那八根——」
她的眼眶紅了。
「是你們給我的。」
她看向溫念。
看向陸北辰。
看向念安。
「是你們讓我知道——」
她的聲音有點哽。
「家是什麼。」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最後一根——」
陸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
「是知足。」
她笑了。
「活到九十歲——」
她停頓了一下。
「還能看到你們這麼好——」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知足了。」
全場都紅了眼眶。
秦漫在旁邊擦眼淚。
林柚抱著小柚。
眼淚也掉下來了。
蘇小魚靠在林澈肩上。
肩膀在輕輕抽動。
陸北辰站在老太太身後。
手放在她肩上。
「奶奶——」
他的聲音很輕。
「該許願了。」
陸老太太點頭。
「好。」
她閉上眼睛。
雙手合十。
所有人都安靜了。
等她許完願。
睜開眼睛。
「念安——」
她看向念安。
「來幫太奶奶吹蠟燭。」
念安跳下溫念的腿。
跑到蛋糕前。
「太奶奶——」
她仰起頭。
「念安一個人吹不完——」
陸老太太笑了。
「那就一起吹。」
她彎下腰。
和念安並排站著。
「三——」
陸北辰開始數。
「二——」
所有人一起數。
「一——」
「吹——」
呼——
九根蠟燭全滅了。
掌聲響起。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所有人一起喊。
陸老太太站直了身體。
摘下金色的帽子。
又戴回去。
「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很輕。
「謝謝你們陪我過這個生日。」
宴席開始了。
大家陸續入座。
陸老太太坐在主位。
溫媽媽坐在她左邊。
溫念抱著念安坐在她右邊。
陸北辰站在後面。
所有人舉杯。
「敬老太太——」
陸老太太也舉起杯子。
「謝謝——」
她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轉過頭看溫念。
「念念——」
溫念轉過頭。
「嗯？」
陸老太太拉住她的手。
聲音很輕。
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
「謝謝你。」
溫念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陸老太太握緊她的手。
「這輩子能看到北辰幸福——」
她的眼眶又紅了。
「我沒有白活。」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她握緊老太太的手。
「太奶奶——」
她的聲音也有點哽。
「您還要再過很多個生日呢。」
陸老太太笑了。
沒有說話。
只是笑。
眼角的皺紋堆得很深。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