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在那裡。終點在我這裡。」
溫念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句話。嘴角彎了很久。
她收起手機。轉身離開校門。
車開回家。
已經是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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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辰還沒回來。
念安在琴房練琴。
溫念推開門。
「媽媽——」
念安回過頭。
「回來了？」
溫念點頭。
走過去在琴凳旁邊坐下。
「今天練了多久了？」
念安想了想。
「有——」
她掰著手指數。
「有五個那麼多！」
溫念笑了。
「五分鐘？」
念安搖頭。
「不是——」
她很認真地說。
「是五首！」
溫念摸了摸她的頭。
「那念安很棒。」
念安笑了。
繼續彈琴。
一個音一個音。
很慢。
但很穩。
溫念坐在旁邊看著她。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工作群的消息。
夏晚晚發的。
「溫姐姐！金鏡獎頒獎典禮下月15號！」
周小滿：「啊啊啊好緊張——」
秦漫：「緊張什麼，又不是你上台。」
周小滿：「那也緊張啊！」
溫念看著這些消息。
打字。
「不用緊張，入圍就很好了。」
發送。
夏晚晚秒回。
「溫姐姐您一定會得獎的！」
溫念笑了。
「不一定。」
她又打了一行字。
「對手都很強。」
但心裡——
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在意了。
一個月後。
六月十五號。
下午兩點。
京北會議中心。
溫念站在化妝間的鏡子前。
穿著一身黑色長裙。
簡單。
乾淨。
沒有多餘的裝飾。
夏晚晚在旁邊幫她整理裙擺。
「溫姐姐——」
溫念轉過頭。
「嗯？」
夏晚晚看著她。
「您緊張嗎？」
溫念想了想。
「還好。」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
她笑了。
「就是有點想上廁所。」
夏晚晚也笑了。
「那您快去。」
溫念點頭。
走出化妝間。
走廊里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都是來參加頒獎典禮的。
導演。
製片人。
攝影師。
溫念從他們身邊走過。
有人認出了她。
「溫導——」
溫念轉過頭。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她認識。
李明遠導演。
也是入圍者之一。
溫念點頭。
「李導。」
李明遠笑了。
「年輕真好——」
他看著溫念。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他停頓了一下。
「還在給人家扛機器呢。」
溫念笑了。
「您太謙虛了。」
李明遠擺手。
「不是謙虛。」
他很認真地說。
「是實話。」
他停頓了一下。
「溫導——」
溫念看著他。
「您的《在一起》我看了。」
李明遠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拍得很好。」
他停頓了一下。
「特別是那個單親爸爸的段落——」
他的聲音有點哽。
「我看哭了。」
溫念的喉嚨緊了一下。
「謝謝您。」
李明遠拍了拍她的肩膀。
「加油。」
然後轉身走了。
溫念站在那裡。
看著他的背影。
心裡突然很平靜。
得不得獎——
好像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下午三點。
頒獎典禮開始。
溫念坐在第二排。
身邊是夏晚晚和周小滿。
陸北辰坐在後排。
燈光暗下來。
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下午好——」
她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
「歡迎來到第十八屆全國紀錄片金鏡獎頒獎典禮——」
掌聲響起。
溫念的手指攥緊了。
頒獎典禮進行得很慢。
先是最佳攝影獎。
然後是最佳剪輯獎。
最佳音效獎。
最佳短片獎。
一個一個。
溫念坐在那裡。
聽著。
鼓掌。
心跳得越來越快。
終於——
主持人拿起卡片。
「接下來——」
她停頓了一下。
「是評委會特別推薦獎。」
溫念的身體僵住了。
「這個獎項——」
主持人繼續說。
「是評委會經過長時間討論後——」
她看向台下。
「決定頒發給一位年輕導演。」
溫念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她的作品——」
主持人看著手卡。
「用最樸素的鏡頭——」
她停頓了一下。
「記錄了最真實的中國家庭關係。」
溫念的呼吸停住了。
「評委會認為——」
主持人的聲音很清晰。
「溫念導演展現了極其珍貴的共情力和敘事直覺。」
她抬起頭。
「我們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響起掌聲。
很熱烈。
夏晚晚拉著溫念的手。
「溫姐姐——」
她的聲音在發抖。
「是您——」
溫念站起來。
腿有點軟。
她深吸了一口氣。
往台上走。
燈光很亮。
照在她身上。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台上。
主持人把獎盃遞給她。
不是金色的。
是一塊透明的水晶。
上面刻著字——
「第十八屆全國紀錄片金鏡獎·評委會特別推薦獎·溫念」
溫念握住獎盃。
很重。
主持人遞過來話筒。
「溫導——」
她笑了。
「說幾句？」
溫念接過話筒。
看著台下。
黑壓壓的一片人。
她看到了陸北辰。
坐在第四排。
看著她。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評委會。」
她的聲音很輕。
「謝謝所有看過《在一起》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這部片子——」
她看著手裡的獎盃。
「不是我一個人拍出來的。」
她抬起頭。
「是很多人一起完成的。」
她看向台下的夏晚晚和周小滿。
「謝謝我的團隊。」
她停頓了一下。
「謝謝那些願意讓我拍攝他們生活的人。」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還有——」
她看向陸北辰。
「謝謝一直相信我的人。」
掌聲再次響起。
溫念鞠了一躬。
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
夏晚晚抱住她。
「溫姐姐——」
她哭了。
「您太厲害了——」
周小滿也在旁邊擦眼淚。
溫念坐下。
手裡還握著那個獎盃。
她低頭看。
那行字——
「我們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
她的嘴角彎了。
不是第一名。
但這句話——
比第一名更讓她滿足。
頒獎典禮結束。
溫念走出會議中心。
陸北辰在門口等她。
「恭喜。」
溫念笑了。
「不是最高獎。」
陸北辰搖頭。
「但是最適合你的獎。」
溫念看著他。
「為什麼這麼說？」
陸北辰指了指她手裡的獎盃。
「因為那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
「『期待你的下一部』——」
他看著溫念的眼睛。
「這才是最好的認可。」
溫念的眼眶紅了。
「北辰——」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走吧。」
他笑了。
「回家。」
晚上九點。
溫念坐在書房。
把那段評語截圖。
發到工作室群里。
配文——
「評委會的話。」
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了。
夏晚晚發了一串煙花表情。
周小滿：「溫姐真的太厲害了——」
小陳：「膜拜——」
阿俊：「溫姐永遠的神——」
林姐：「恭喜溫姐。」
秦漫私信她。
「你配得上所有的好評。」
她停頓了一下。
「相信我。」
溫念看著這條消息。
打字。
「我信了。」
發送。
然後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
看著天花板。
很久。
她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