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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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獨立影展頒獎典禮。
溫念坐在觀眾席第三排。
手心全是汗。
陸北辰坐在她旁邊。
「別緊張。」他小聲說。
溫念點頭。
「我沒緊張。」
她的聲音在抖。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手都涼了還說沒緊張？」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有點——」
她停頓了一下。
「有點不真實。」
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上一個獎項。
「最佳攝影獎——」
掌聲響起。
獲獎者上台。
感謝詞。
鞠躬。
下台。
溫念看著這一切。
腦子一片空白。
「下面——」
主持人拿起卡片。
「將要頒發的是最佳新人導演獎。」
溫念的呼吸停住了。
「這個獎項的候選人都很年輕——」
主持人笑了。
「但他們的作品都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視角。」
大屏幕開始播放候選片段。
第一部是一個實驗短片。
第二部是一個懸疑片。
第三部——
是《在一起》。
溫念看到屏幕上出現趙銘的臉。
他在幼兒園門口。
小雨撲進他懷裡。
「爸爸你真的來了！」
觀眾席傳來抽泣聲。
溫念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陸北辰在她耳邊說。
「不管結果怎麼樣——」
他停頓了一下。
「你都是最棒的。」
溫念點頭。
沒說話。
怕一說話就會哭。
「現在——」
主持人打開信封。
「讓我們看看獲獎者是——」
她停頓了整整三秒。
溫念的心跳快得要炸開了。
「《在一起》——」
主持人抬起頭。
看向觀眾席。
「導演溫念！」
掌聲響起。
像海浪一樣涌過來。
溫念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陸北辰。
陸北辰笑了。
「去吧。」
他鬆開她的手。
「全場都在等你。」
溫念站起來。
腿有點軟。
她深吸了一口氣。
往台上走。
每走一步。
掌聲就更大一點。
她走上台階。
主持人把獎盃遞給她。
「恭喜你。」
溫念接過獎盃。
沉甸甸的。
她看著台下。
黑壓壓的觀眾。
所有人都在鼓掌。
她看到陸北辰。
坐在第三排。
也在鼓掌。
眼神里全是驕傲。
溫念握著話筒。
「謝謝——」
她的聲音有點抖。
「謝謝評委會。」
她停頓了一下。
「其實我沒想過會得獎。」
台下傳來輕微的笑聲。
「我只是想——」
溫念看著台下。
「想把那些真實的故事拍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每一段關係都值得被看見。」
她的聲音更穩了。
「不管它有多平凡。」
她停頓了兩秒。
「異地戀七年的情侶——」
「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的父親——」
「吵了三十年架但還牽著手的老夫妻——」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的故事沒有驚天動地——」
「但每一個都在努力在一起。」
台下安靜了。
只有她的聲音。
「所以——」
溫念看著台下所有人。
「這個獎不是我的。」
她舉起獎盃。
「是他們的。」
「是每一個努力在一起的人的。」
掌聲再次響起。
這次更響。
更持久。
溫念鞠躬。
轉身走下台。
剛走到台階。
有人攔住她。
是個記者。
「溫導，請問您——」
「不好意思。」
陸北辰從觀眾席走過來。
擋在溫念前面。
「現在不接受採訪。」
他拉著溫念的手。
往外走。
記者還在後面喊。
「請問您是——」
陸北辰沒回頭。
「她丈夫。」
他說。
「僅此而已。」
溫念看著他的背影。
喉嚨有點緊。
兩個人走出大廳。
上了車。
溫念把獎盃放在腿上。
看了很久。
「北辰。」
陸北辰發動車子。
「嗯？」
「剛才記者問你是誰——」
溫念轉過頭看他。
「你說『她丈夫，僅此而已』。」
陸北辰點頭。
「對啊。」
溫念的眼眶紅了。
「為什麼這麼說？」
陸北辰看了她一眼。
「因為今天的主角是你。」
他轉回頭繼續開車。
「不是陸太太。」
「不是陸北辰的妻子。」
「是導演溫念。」
溫念的眼淚掉下來了。
「北辰——」
「別哭。」
陸北辰遞給她紙巾。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溫念擦了擦眼淚。
「我知道。」
她笑了。
「就是太高興了。」
車開到家門口。
停下。
兩個人下車。
推開門。
念安跑過來。
「媽媽——」
她看到溫念手裡的獎盃。
「哇——」
她的眼睛亮了。
「媽媽這是什麼？」
溫念蹲下來。
「這是獎盃。」
念安伸手想摸。
「可以給念安看嗎？」
溫念把獎盃遞給她。
「當然可以。」
念安捧著獎盃。
小手夠不住。
差點掉了。
陸北辰扶住。
「小心點。」
念安很認真地看著獎盃。
「媽媽，這上面寫了字。」
溫念點頭。
「對。」
「寫的什麼？」
「寫的是『最佳新人導演獎』。」
念安歪著頭。
「導演是什麼？」
溫念想了想。
「就是——」
她停頓了一下。
「就是拍電影的人。」
念安點頭。
「那媽媽拍的電影好看嗎？」
溫念笑了。
「你說呢？」
念安想了想。
「應該很好看！」
她很肯定地說。
「因為媽媽最厲害了！」
溫念的鼻尖一酸。
把念安抱進懷裡。
「謝謝你寶貝。」
念安拍了拍她的背。
「媽媽你怎麼又哭了？」
溫念笑著擦眼淚。
「沒哭。」
她鬆開念安。
「媽媽就是太開心了。」
念安點頭。
「那念安也很開心！」
她把獎盃還給溫念。
「媽媽，你要把它放在哪裡？」
溫念站起來。
拿著獎盃走到客廳。
看了看柜子。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念安的畫。
「我的家」。
溫念把獎盃放在畫的下面。
剛好在一起。
念安跑過來。
「媽媽你看——」
她指著畫和獎盃。
「它們在一起了！」
溫念點頭。
「對。」
她摸了摸念安的頭。
「它們在一起了。」
陸北辰走過來。
站在溫念身邊。
看了看獎盃。
又看了看畫。
「念念。」
溫念轉過頭。
「嗯？」
陸北辰指了指獎盃和畫。
「你覺得哪個更珍貴？」
溫念想也沒想。
「當然是畫。」
她很肯定地說。
「獎盃明年還能再拿——」
她停頓了一下。
「念安四歲的畫只有一幅。」
陸北辰笑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
他握住她的手。
「所以——」
他看著那幅畫。
「這才是你最大的獎盃。」
溫念的眼眶又紅了。
「對。」
她點頭。
「這才是。」
念安在旁邊拉了拉溫念的衣角。
「媽媽——」
溫念蹲下來。
「怎麼了？」
念安湊到她耳邊。
小聲說。
「念安還要畫一幅——」
她停頓了一下。
「畫媽媽拿獎盃的樣子！」
溫念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好。」
她抱緊念安。
「媽媽等你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