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站在鏡子前。
白襯衫，黑色長褲。
簡單，乾淨。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氣。
陸北辰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杯溫水。
「緊張？」
溫念接過水杯。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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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講。」
陸北辰走到她身後。
雙手搭在她肩上。
「講你經歷過的。」
他的聲音很沉。
「那些真實的、痛過的、最後走出來的。」
溫念轉過身。
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嫁對了人才有今天？」
陸北辰頓了頓。
「那你就告訴她們——」
他停頓了一下。
「不是嫁對了人，是你本來就該有今天。」
溫念的眼眶紅了。
她踮起腳。
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去了。」
「嗯。」
陸北辰拉住她的手。
「溫念。」
「嗯？」
「你做的事比你想像的更有意義。」
京北國際會議中心。
一樓大廳已經坐滿了人。
大部分是女性。
有穿職業裝的白領。
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
還有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眼神閃躲的女孩。
溫念抱著念安走進來。
念安今天穿了一條米色的連衣裙。
小手抓著溫念的衣領。
「媽媽，這裡人好多——」
「對，很多人。」
溫念輕聲說。
工作人員迎上來。
「溫女士，您的位置在第二排。」
「謝謝。」
溫念抱著念安坐下。
陸北辰坐在她旁邊。
舞台上掛著橫幅——
「北辰公益基金會一周年公益分享會」
燈光暗了下去。
主持人走上台。
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性。
短髮，幹練。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蘇婉。」
她停頓了一下。
「今天是北辰公益基金會成立一周年的日子。」
掌聲響起。
「這一年裡，我們幫助了三百二十七位單親媽媽，資助了一百五十三個困境家庭的孩子完成學業。」
蘇婉的聲音很穩。
「但今天我們不講數字。」
她看向台下。
「我們講故事。」
又是一陣掌聲。
「第一位分享嘉賓——」
蘇婉看向台下。
「溫念女士。」
溫念深吸了一口氣。
把念安遞給陸北辰。
「媽媽一會兒就回來。」
念安乖乖點頭。
「媽媽加油——」
溫念站起來。
走上台。
燈光打在她身上。
很亮。
她站在話筒前。
看著台下數百雙眼睛。
呼吸停了一拍。
然後——
「大家好，我是溫念。」
她的聲音很輕。
「今天站在這裡之前，我想了很久該怎麼講。」
台下安靜了。
「講成功學？講雞湯？還是講我現在有多幸福？」
她停頓了一下。
「後來我想——」
她看著台下。
「我只講真話。」
掌聲零零散散地響起。
「二十二歲那年，我媽媽病危。」
溫念的語氣很平靜。
「手術費是天文數字。我沒有錢，沒有人脈，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
台下更安靜了。
「那時候有人跟我說，有一個機會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她停頓了兩秒。
「條件是立刻閃婚。」
台下傳來小聲的驚呼。
「我答應了。」
溫念的聲音依然很穩。
「因為我別無選擇。」
她又停了兩秒。
「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
她的語氣堅定了。
「走投無路不是終點。」
她看著台下。
「是轉折點。」
掌聲響起。
比剛才更大聲。
溫念繼續說。
「閃婚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覺得自己賣了自己，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個家，覺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在說——這個女人是來攀高枝的。」
台下有人開始抹眼淚。
「但後來我發現——」
溫念抬起頭。
「別人怎麼看不重要。」
她停頓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怎麼看自己。」
掌聲更大了。
「我開始重新做播客，開始寫書，開始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溫念的聲音更穩了。
「不是為了證明我不是菟絲花。」
她看著台下。
「是為了證明——」
她停頓了一下。
「我本來就不是。」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溫念等掌聲停下。
「我講這些不是為了炫耀。」
她的語氣認真了。
「我只是想告訴在座的每一位女性——」
她停頓了一下。
「每一個在困境中掙扎的女性都不應該覺得自己沒有選擇。」
她的聲音很輕。
「選擇一直在。」
又是一次停頓。
「只是有時候需要有人告訴你它在哪裡。」
台下安靜了。
過了兩秒。
掌聲持續了很久。
溫念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她轉身走下台。
燈光打回大廳。
蘇婉走上來。
「謝謝溫念女士的分享。」
她看向台下。
「接下來——」
溫念沒有聽後面的內容。
她走回座位。
陸北辰把念安遞給她。
念安在她懷裡。
小手摟著她的脖子。
「媽媽好棒——」
溫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寶貝。」
陸北辰握住她的手。
沒有說話。
只是用力握了握。
活動結束了。
人群開始散去。
溫念抱著念安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
突然有人從後面跑過來。
「姐、姐姐——」
溫念轉過身。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
眼睛紅紅的。
「姐姐，我能跟你說兩句話嗎？」
溫念點頭。
「可以。」
女孩深吸了一口氣。
「我——」
她的聲音哽住了。
「我今年十九歲，媽媽去年查出癌症。」
溫念的心緊了一下。
「我爸兩年前跑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女孩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本來已經放棄了。」
她看著溫念。
「我想過如果媽媽走了，我就——」
她沒有說下去。
溫念的喉嚨哽住了。
女孩繼續說。
「但今天聽了你的故事——」
她擦了擦眼淚。
「我突然覺得——」
她停頓了一下。
「我好像還可以試試。」
溫念把念安遞給陸北辰。
走到女孩面前。
伸出手。
女孩愣了一下。
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溫念用另一隻手覆上去。
「你叫什麼名字？」
「夏、夏雨。」
「夏雨。」
溫念看著她的眼睛。
「你聽我說。」
夏雨用力點頭。
「別放棄。」
溫念的聲音很輕。
但很堅定。
「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夏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撲進溫念懷裡。
肩膀劇烈顫抖。
溫念抱緊了她。
「哭吧，哭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