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用完了，就別再替她們留。」
蘇夢雨聽完周家的處理結果，把陸遠換下來的軍裝掛進衣櫃。
「這回材料已經撤回，單位會不會還受影響？」
「手續經得住查，領導已經讓我正常工作。」
陸遠抱起搖籃里的陸毅。
「周叔會管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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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能管多久，是周家的事。」
蘇夢雨替兒子掖好包被。
「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穩，比盯著她們強。」
陸遠看了她一會兒。
「你是不是又在琢磨什麼？」
「我想做一份正經營生。」
「互助會那邊忙不過來？」
「互助會有人分管，我一周去兩趟就行。」
蘇夢雨關上衣櫃。
「從前倒騰東西來錢快，可那條路不能一直走。」
「家裡不缺錢。」
「你的工資夠花，空間裡也存著東西，可我不想一輩子只在家裡等你發工資。」
陸遠把兒子放回搖籃。
「你想做什麼？」
「食品。」
蘇夢雨拿出一小碟剛做好的棗泥酥。
「麵粉和糖能從正規渠道買，紅棗也能從供銷社進貨。」
「我有手藝，軍嫂里還有幾個人正愁找不到活。」
陸遠嘗了一塊。
「打算在家裡做？」
「家裡有孩子，不能把灶間變成作坊。」
「我想借家屬服務站的空屋，以食品加工組的名義試辦。」
「這樣得找婦聯和服務站。」
「還要衛生部門檢查，原料也得有票據。」
陸遠點了點頭。
「材料我幫你問，能不能批，要看政策。」
「你只管告訴我該找誰，剩下的我自己辦。」
第二天，蘇夢雨帶著棗泥酥和醃蘿蔔去了婦聯。
程主任嘗過糕點，沒有急著答應。
「味道是好，可你想賣出去，光靠幾家人說好吃不行。」
「我知道。」
「服務站的屋子可以借，糧食從哪裡來？」
「供銷社有計劃外議價糧，價格高一點，也能開證明。」
「糖和油呢？」
「按實際產量申請，批多少做多少，絕不私下收票。」
程主任拿筆敲了敲桌面。
「你想自己掙錢，還是替軍嫂找活？」
「都想。」
蘇夢雨答得坦白。
「作坊由我負責，手藝和配方也是我出。」
「招來的人按工計酬，剩下的收益按服務站規定分配。」
「你倒不繞彎子。」
「做買賣圖錢，不丟人。」
「來路說得清，東西經得住查，掙的是手藝錢。」
程主任把申請表推給她。
「先填。」
「衛生檢查不過，誰說情都沒用。」
「該洗的洗，該消毒的消毒。」
「檢查人員覺得哪裡不合格，我就改哪裡。」
服務站騰出的屋子只有二十多平方米，牆角落著舊灰，窗框也缺了一塊玻璃。
許美麗提著水桶進門，抬頭看了一圈。
「這地方能做糕點？」
「收拾出來就能。」
「你家有寬廚房，何必費這個勁？」
「在家做幾斤可以，做幾十斤就會亂套。」
蘇夢雨把圍裙系好。
「這裡歸服務站管，檢查方便，出了問題也能找到負責人。」
孫愛華帶著兩名軍嫂擦洗案板。
「你準備先做哪幾樣？」
「棗泥酥，芝麻餅，醃蘿蔔。」
「樣數少了吧？」
「樣數多，原料容易混。」
「先把三樣做好，賣得動再添。」
許美麗打開一隻罈子。
「這蘿蔔怎麼醃得這麼脆？」
「蘿蔔曬到表皮發皺，再用涼開水洗。」
「鹽放多少？」
「十斤蘿蔔六兩鹽，天冷多醃兩日。」
真正的配方里，蘇夢雨還加了少量靈泉水。
麵粉和蘿蔔都有正規來源，空間裡只取紅棗，芝麻和調味用水，數量控制在日常損耗能解釋的範圍內。
衛生人員來檢查時，連裝鹽的罐子都打開看了一遍。
「生熟案板要分開。」
「紅色記號切熟食，藍色記號處理生料。」
「抹布每天用開水煮。」
「已經準備了三套，輪換著用。」
「做糕點的人要體檢。」
「名單在這裡，明天統一去醫院。」
檢查人員看完倉庫，又拿走兩份樣品。
「檢驗結果出來前，不能對外銷售。」
「我們等通知。」
三天後，合格證明送到服務站。
許美麗拿著紙跑進活動室。
「夢雨，批下來了！」
「供銷社那邊還沒定。」
「我表姐就在東街供銷社。」
許美麗把合格證明鋪開。
「她們櫃檯缺點心，常有人排半天買不到。」
「她能管進貨？」
「她不管，可她認識副主任。」
「你帶兩盒樣品過去，人家願不願意收，看東西說話。」
東街供銷社的趙副主任掰開芝麻餅，看了裡面的層次。
「保質幾天？」
「冬天七天，夏天三天。」
「賣不完怎麼辦？」
「沒拆封的可以退回，損耗由加工組承擔。」
「供銷社不替你們擔風險？」
「頭一批只送二十斤。」
「真賣得好，下回再加。」
趙副主任又嘗了醃蘿蔔。
「這個怎麼賣？」
「一毛八一斤，玻璃瓶要收押金。」
「價錢比散裝鹹菜高。」
「蘿蔔脆，鹽也少，買回去能直接吃。」
「先送十瓶。」
趙副主任把申請單收下。
「賣不動就不進第二批。」
「可以。」
首批糕點擺上櫃檯那天，蘇夢雨沒有守在那裡，只讓許美麗下班時去問一聲。
許美麗傍晚跑回小院，圍巾都沒解便喊道：「二十斤全賣完了！」
「醃蘿蔔呢？」
「只剩一瓶。」
「趙副主任讓明早再送四十斤糕點，蘿蔔要三十瓶。」
孫愛華跟著進門。
「縫補組那邊還有三個人想來幫忙。」
「不能一下添人。」
蘇夢雨把明日要用的原料列好。
「等供銷社連續收半個月，再增加一班。」
「你不怕貨做不出來？」
「做得慢，總比做壞了強。」
第二個月，作坊增加了核桃酥和甜醬黃瓜，供貨也從一家供銷社擴到三家。
除去原料，場地和工錢，頭一個月結餘二百一十六元，第二個月結餘二百八十九元。
蘇夢雨按服務站規定留下周轉款，拿出一部分添置蒸箱和鐵皮櫃，餘下的錢存進銀行。
陸遠下班回來時，她還在燈下核對供貨單。
「賺了多少？」
「這個月能留下二百七十元左右。」
「比我想得多。」
「剛起步，機器和原料都要花錢。」
陸遠從她身後抱住她。
「夢雨，我不是因為你掙了多少錢才高興。」
「那你高興什麼？」
「你想做一件事，就能一步步把它做成。」
蘇夢雨轉身替他解開軍裝領扣。
「這才開了三個月，夸早了。」
「以後開三年，三十年，我照樣夸。」
陸遠正要再說，院門外便響起急促的敲門聲，通訊員隔門喊道：「陸團長，首長命令您立即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