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修多久？」
蘇夢雨追問。
陸父看了一眼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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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定，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陸遠推門進來，聽見這句便停住了腳步。
「爸，通知下來了？」
「只是有人提了名字，還沒正式定。」
陸父起身離開書房。
「你們夫妻自己商量。」
回到客廳，蘇夢雨沒急著問進修的事。
趙國耀從桌邊跑過來，手裡捏著一張成績單。
「姐，你看。」
他把紙遞過來，遞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沒什麼。」
蘇夢雨看見他褲兜里露出一角藍紙。
「拿出來。」
趙國耀低下頭。
「真的沒什麼。」
陸遠在旁邊放下軍帽。
「國耀，給你姐看看。」
趙國耀把成績單展開。
語文三十七，數學二十四，歷史二十九，算術補考。
蘇夢雨沒說話。
趙國耀盯著自己的鞋尖。
「京城學校的人都學過好多，我以前連課本都沒有。」
「老師說你上課總走神。」
「我沒走神。」
「那你在想什麼？」
趙國耀咬著嘴唇。
「我怕答錯。」
蘇夢雨把成績單放在桌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每天都要照顧媽，還要管家裡的事。」
「這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
趙國耀抬頭，眼圈已經紅了。
「你帶我來京城，讓我去好學校，可我考成這個樣子，別人都說我是鄉下來的笨孩子。」
陸遠走近一步。
「誰說的？」
「同桌。」
「他說你笨，你就信了？」
趙國耀沒有回答。
蘇夢雨把他拉到炕邊坐下。
「國耀，你不笨，只是基礎差了點。」
「可我怎麼都追不上。」
「追不上就從落下的地方補。」
「姐，你會不會覺得我給你丟臉？」
蘇夢雨抱住他。
「我只怕你遇到一點難處就把自己藏起來。」
趙國耀的眼淚落在她棉襖上。
「我想跟上。」
「那就從今天開始。」
陸遠把成績單拿起來。
「我去找學校老師，問清楚他落了哪些課。」
「你還要忙進修的事。」
「這不衝突。」
蘇夢雨看著他。
「國耀的基礎不能只靠補幾本課本。」
「家裡有地方，我晚上陪他學。」
「我也陪。」
趙國耀抬起臉。
「姐夫，你不是要去京城進修嗎？」
「還沒定。」
「要是定了呢？」
「回來前把你教會幾章。」
蘇夢雨給他擦掉眼淚。
「先把語文課本第一冊拿來。」
趙國耀跑進屋，抱著課本回來。
那天晚上，蘇夢雨把他帶進空間。
靈泉旁邊的木桌能坐下兩個人，木屋裡的油燈也比外頭亮。
她把課本攤開。
「咱們先不追進度，把不會的字圈出來。」
「要圈多少？」
「你讀一遍就知道。」
趙國耀讀到第三行便停下來。
「這個字我不認識。」
「這是辨。」
「辨別的辨？」
「對。」
蘇夢雨又寫了兩個相近的字。
「看字形，記意思，再放回句子裡。」
趙國耀拿著鉛筆照著寫。
「姐，我以前只會背，不知道它們怎麼用。」
「會背也算本事，只是現在要多走一步。」
兩人一學便到了半夜。
空間裡過了幾天，趙國耀才回到外頭睡覺。
第二天，他在學校照著蘇夢雨教的方法整理課文。
放學回來後，他主動拿出錯題本。
「姐，老師今天說我答得比昨天清楚。」
「那道數學題會了嗎？」
「會算一半。」
「把題目讀三遍。」
陸遠坐在旁邊修理手錶，抬頭說：「先找已知條件。」
趙國耀把題目重新讀了一遍。
「這裡是已知的數。」
「再找要算什麼。」
「求一共多少。」
「現在列式。」
趙國耀寫完，自己盯著答案看了半天。
「我算對了。」
蘇夢雨把本子推回去。
「再做一道同樣的。」
「還做？」
「會做一道，說明聽懂了。能做三道，才算學會。」
趙國耀沒有抱怨，低頭繼續寫。
一周後，班主任陳老師來到陸家。
陸母正在廚房摘菜，聽見門響，趕緊把人迎進屋。
「陳老師，國耀是不是又闖禍了？」
「沒有。」
陳老師擺手。
「我是來問問，他最近是誰在輔導？」
蘇夢雨端來茶水。
「我在家陪他補課。」
「他這次小測進步很大。」
陳老師從公文包里拿出兩張卷子。
「數學從二十四分到了六十七分，語文默寫也少錯了一半。」
陸母把卷子接過去。
「這孩子總算開竅了。」
「他早就有想學的心，只是以前落下太多。」
陳老師看向蘇夢雨。
「蘇同志，你教孩子有章法。」
「我只是陪著他把基礎補起來。」
「能陪下來就不容易。」
陳老師喝了口茶。
「國耀是塊璞玉，底子薄，心氣卻不低。只要繼續學，明年考進重點班沒問題。」
趙國耀站在門帘後，聽見這話，趕緊把身子縮了回去。
陳老師走後，他把自己的作業本抱到蘇夢雨面前。
「姐，老師說我不是笨孩子。」
「你本來就不是。」
「我會繼續學。」
「別只在今天說。」
「我每天都學。」
蘇夢雨點頭。
「那就從今晚的十道題開始。」
趙國耀拿起鉛筆，剛寫兩行，又抬頭問：「姐，姐夫要是去進修，我還能跟你學嗎？」
「能。」
「你要是也忙呢？」
「我會給你留題，回來檢查。」
趙國耀把本子壓在桌上。
「我一定考好。」
那天夜裡，他寫完最後一道題，趴在蘇夢雨懷裡哭了起來。
「姐，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沒用。」
「別這麼想。」
「我會好好念書，不辜負你。」
蘇夢雨抱著他，手掌落在他後背上。
門外傳來陸遠的聲音。
「夢雨，進修通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