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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京城軍嫂圈裡的初次試探

  「後天我帶你認親,也讓他們看看,陸家娶回來的媳婦是誰。」

  陸母說完,抽走蘇夢雨手裡的茶杯,給她添了半杯熱水。

  「家裡親戚還好應付,下午那場茶會,你得留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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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軍屬嗎?」

  「軍屬占一半,還有幾位老同志的家眷。」

  陸母將一張寫著名字的紙遞給她。

  「稱呼都在上頭,認不全也沒關係,跟著我叫人。」

  蘇夢雨掃過紙上的名字。

  有兩位隨丈夫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老夫人,還有幾位在機關和醫院工作的幹部家屬,周芷若的名字排在中間。

  「這個周芷若,你見了少接她的話。」

  「她和陸家有過節?」

  「回頭再告訴你。」

  陸母拉開衣櫃,取出一件藏藍色外套。

  「穿這件,穩當。」

  蘇夢雨沒有追問,換好衣服,又把金項鍊收進領口。

  下午兩點,陸家的車停在軍區家屬大院東側。

  聚會設在何老夫人家裡,客廳擺著兩張方桌,暖壺外套著繡花罩子,白瓷盤裡盛著花生和京城果脯。

  陸母帶她進門,談話聲停了半拍。

  十幾道目光落過來,從她的臉看到衣裳,又掃過她腳上的黑布鞋。

  「這就是陸遠媳婦吧?」

  一位穿灰色開衫的婦人先開口。

  「是,蘇夢雨。」

  陸母把她帶到桌邊。

  「夢雨,這是何伯母。」

  蘇夢雨看向主座上的老夫人。

  老人頭髮花白,身板坐得筆直,手邊放著一根黑木拐杖。

  「何伯母好。」

  「過來讓我看看。」

  何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先看她掌心的薄繭。

  「會做針線,也常下灶?」

  「在縣裡過日子,什麼都得學著做。」

  「聽著是個能過日子的孩子。」

  何老夫人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對面有人問:「夢雨同志原來在哪個單位?」

  「還沒正式參加工作。」

  「沒工作?」

  問話的女人端著茶杯,目光又落到陸母臉上。

  「那以後打算一直在家裡?」

  「國耀剛轉學,我先把他的事情安頓好,再找合適的崗位。」

  「國耀是誰?」

  「我弟弟。」

  蘇夢雨回答得坦然。

  「他跟著我生活,已經在北京辦入學手續了。」

  旁邊一位戴眼鏡的軍嫂點頭。

  「能把弟弟帶出來,還送進學校,挺不容易。」

  「家裡只剩我們姐弟能互相照顧。」

  「你們縣裡的學校,課程跟北京差得可不少。」

  另一人剝開一顆花生。

  「孩子要是跟不上,陸家怕是得費心。」

  陸母剛要開口,蘇夢雨已經接了過去。

  「他年紀大兩歲,知道機會來得不易,每天放學都多學兩個鐘頭。」

  「真跟不上,我們就請老師補課,不會讓他半路退學。」

  戴眼鏡的軍嫂看了她一會兒。

  「這話聽著有志氣。」

  坐在窗邊的周芷若將茶蓋放回杯口。

  她穿著暗紅色呢子衣裳,頭髮燙得齊整,腕上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

  「聽說陸夫人是閃婚啊?」

  桌邊安靜下來。

  蘇夢雨看向她。

  「我和陸遠領證確實快。」

  「你們認識多久就結婚了?」

  周芷若抬了抬眼。

  「陸遠那孩子從前連相親都不肯去,突然從小地方帶回來一個媳婦,大家難免好奇。」

  「緣分到了,時間長短不重要。」

  「也是。」

  周芷若用手指撥著杯蓋。

  「有的人等上幾年也等不到,有的人見一面就會抓機會。」

  蘇夢雨聽見陸母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她沒有躲開周芷若的視線。

  「機會擺在人面前,也得雙方願意。」

  「陸遠若不點頭,誰也替他做不了婚姻大事。」

  周芷若的手停在杯蓋上。

  「你倒是挺會說話。」

  「您問的是我和陸遠的婚事,我總不能裝作沒聽見。」

  「鄉下來的姑娘,膽子倒不小。」

  「我長大的地方是縣城,日子不算富裕,教人的規矩也不少。」

  蘇夢雨理了理衣袖。

  「長輩問話,我認真回答,這是家裡教過的。」

  桌邊有人轉開臉,端起茶杯遮住了表情。

  周芷若還要開口,何老夫人的拐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

  「周家丫頭,說話注意點。」

  「何伯母,我就是隨口問問。」

  「人家小兩口感情好,你在這兒酸什麼?」

  周芷若臉上的血色往上涌。

  「我哪有酸,我是怕陸遠年輕,婚姻大事考慮不周。」

  「他快三十的人了,還用你替他考慮?」

  何老夫人把果脯盤推到蘇夢雨面前。

  「夢雨,吃東西,別理她。」

  「謝謝何伯母。」

  周芷若拿起皮包。

  「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蘇夢雨。

  「北京跟小縣城不一樣,光靠嘴穩不住日子。」

  蘇夢雨拿起一塊果脯。

  「日子靠人過,我會慢慢學。」

  門關上後,客廳里才重新響起談話聲。

  戴眼鏡的軍嫂湊過來問:「聽說你在河裡救過一個孩子?」

  「碰巧遇上了。」

  「孩子都沒氣了,你還會救?」

  「以前見衛生員教過急救,記住了步驟。」

  何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救命的時候敢下水,受了擠對也沉得住氣,這才叫本事。」

  陸母接過話。

  「她在家也閒不住,弟弟的衣裳和陸遠的襯衣都是她做的。」

  「以後有空來我家坐坐。」

  戴眼鏡的軍嫂說。

  「我小閨女總把衣領裁壞,正愁沒人教她。」

  「您不嫌我手藝粗,我就去。」

  散會時,何老夫人讓警衛員拿來一盒京城點心。

  「帶回去給你弟弟。」

  「何伯母,這個我不能拿。」

  「第一次見面的東西,推來推去做什麼?」

  老夫人將盒子塞進她手裡。

  「下回陪你婆婆來,給我做碗你們縣裡的家常面。」

  「好,我下回做。」

  回去的路上,陸母走得比來時慢。

  「剛才委屈了?」

  「她那些話不好聽,可也傷不到我。」

  「周芷若的丈夫跟你爸共事過,她仗著兩家認識多年,總覺得陸家的事她能插手。」

  蘇夢雨側過臉。

  「她為什麼盯著我和陸遠的婚事?」

  「她女兒周曼青年紀跟陸遠合適,周芷若托人提過三次。」

  「陸遠見過她嗎?」

  「小時候在一個大院玩過,長大後見面都少。」

  陸母拍了拍她挽著自己的手。

  「陸遠一次都沒鬆口,周芷若卻認定這門婚事早晚能成。」

  蘇夢雨沒有再問。

  走到陸家門前,陸母才貼近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周芷若惦記的可不止這門婚事,她女兒周曼青明天也要去陸遠的新單位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