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將她放到炕上，手還托在她後背。
蘇夢雨抓住他衣襟，耳根燙得厲害。
「門沒閂。」
「我去閂。」
陸遠起身走到門邊，把門閂扣好，又把煤油燈的火芯撥小。
屋裡只剩紅燭映著牆上的喜字。
他坐回她身邊，替她摘下耳邊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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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讓夾子壓疼了吧？」
「沒事。」
「夢雨，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蘇夢雨看著他。
陸遠從軍裝內袋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件。
「京城那邊準備組建新單位，想把我調回去。」
「調令定了嗎？」
「還沒蓋最後一個章。」
陸遠把文件放在她手邊。
「沈叔說，最遲兩個月會有消息。」
蘇夢雨翻開文件看了一眼，上頭有部隊的紅章和幾行調動意見。
「你想回去？」
「我想帶你和國耀一起去。」
陸遠看著她。
「京城有學校，國耀能繼續念書。」
「我媽那邊也能照應你。」
蘇夢雨把文件合上。
「你去哪，我就去哪。」
陸遠的手停在她肩頭。
「京城不比這裡。」
「我知道。」
「那邊人多，規矩也多。」
「我也不是離了你就過不了日子。」
蘇夢雨朝他笑了一下。
「我會做飯，會做衣裳，也能想法子掙點錢。」
陸遠聽見最後一句，抬手握住她的手。
「以後家裡的錢歸你管。」
「你就這麼放心？」
「放心。」
蘇夢雨看著他。
「陸遠，你不問我以前那些事嗎？」
「什麼事？」
「我從蘇家跑出來，帶著國耀，還惹出那麼多麻煩。」
陸遠沉默片刻。
「我知道你吃過苦。」
「可你不願意說，我就等你願意說的那天。」
「我娶你，不是要審你。」
蘇夢雨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蘇婉清今天被公安帶走時，看我的眼神不對。」
「她以後再找你麻煩，我來處理。」
「這回我也想自己處理。」
陸遠點頭。
「行。」
「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遇上事，不許一個人往前沖。」
蘇夢雨想起河裡的冷水，沒立刻答應。
陸遠抬起她的下巴。
「救許明軒那次，你要是沒上來呢？」
「我會水。」
「河裡有暗石，也有急流。」
陸遠的手從她臉側落下。
「夢雨，我不攔著你救人，也不攔著你做事。」
「可你得先想著，你身後還有我和國耀。」
蘇夢雨輕輕應了一聲。
「以後我會多想一步。」
陸遠把她拉進懷裡。
「這才對。」
她靠在他胸前，聽見他心口一下下跳著。
「陸遠。」
「嗯？」
「咱們的婚事開始得倉促。」
「我知道。」
「可今天站在台上，我沒覺得委屈。」
陸遠把她抱得更緊。
「我會用一輩子補給你。」
蘇夢雨抬起臉。
「你別總說補。」
「那我換個說法。」
陸遠低頭看著她。
「從今天起，我掙錢養家，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
「國耀讀書，你想幫他念到哪兒，就念到哪兒。」
「你想去京城，我帶你去。」
「你想留在縣裡，我陪你留。」
蘇夢雨鼻尖發酸，抬手碰了碰他的臉。
「你說這些，不怕我把你當苦力使喚？」
「你使喚得動。」
「那明天早上你燒火。」
「行。」
「還得給國耀做早飯。」
「行。」
「衣服也得洗。」
陸遠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裡帶。
「夢雨。」
「嗯？」
「洞房花燭夜，你跟我說洗衣服？」
蘇夢雨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你想說什麼？」
陸遠沒有立刻回答，只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想問你，願不願意把這一輩子交給我。」
蘇夢雨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我願意。」
陸遠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停。」
「我沒說不願意。」
紅燭燃到半截，窗外的夜風吹過樹梢。
陸遠放輕動作，始終留意著她的反應。
蘇夢雨攥著他衣袖，沒有推開他。
屋裡的紅燭熄滅前，陸遠把被子拉到她肩頭，低聲問。
「冷不冷？」
「不冷。」
「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
「陸遠。」
「嗯？」
「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我怕弄疼你。」
蘇夢雨往他懷裡靠了靠。
「我沒事。」
陸遠摟著她，許久都沒鬆手。
「夢雨。」
「又怎麼了？」
「我會好好對你。」
「我知道。」
「我也會對國耀好。」
「我知道。」
「還有，京城那邊不管有什麼人說閒話，你都不用忍著。」
蘇夢雨閉上眼。
「我不忍。」
「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誰也過不安生。」
陸遠低低笑了一聲。
「這話有勁。」
她在他掌心輕輕扣了一下，心裡已立下誓言，這一世要和他一道改寫往後的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