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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醒來

  寂寥的沙漠上,連單調的駱駝聲,都越來越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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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黃沙,似乎越來越薄,

  踩著的地,越來越硬。

  也就是說,

  應該很快就能走出沙漠了。

  抱著這麼點微弱的盼頭,隊伍走的稍微有了點速度。

  阿硯緊走幾步,貼著師伯,低聲喊:「師伯?師伯?」

  阿里木斜了阿硯一眼,

  阿硯好奇:「師伯,那是個什麼法器?」

  阿里木哼了一聲:「多嘴!」

  他哪裡知道那是個什麼法器?

  不能問那個女人,

  現在又被那女人的夫君盯著,也不能拿出來看,

  誰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法器?!

  心癢難耐,

  他索性把背囊從背後挪到胸前,

  手伸到背囊里仔細觸摸。

  曹懷素拉著娘子蘇念的手腕,跟在阿里木和阿硯身後,看阿里木把背囊挪到胸前,臉色又黑了一點點。

  平日裡一向溫潤的黑亮眼珠子,盯著前面的阿里木的後腦勺。

  沒多長時間,

  扎合那邊,剛才離開的手下追了上來,

  仰頭看駱駝上的扎合,

  扎合示意他上來說話,

  那手下拔地而起,躍到了駱駝背上,單膝跪在駱駝背上的簡易擔架尾端:「稟主子!」

  「說!」

  「流放隊伍後面有人跟著,那少年背著背簍是去送飯的。」

  扎合:「有多少人?」

  手下:「他們身手不凡,屬下不敢靠的太近,不能確定人數,不過至少有十幾個,或者更多。」

  「哦。」

  扎合:「咱們的人什麼時候能到?」

  「出了沙漠應該就能到了,不是今夜就是明早。」

  「他們沒到之前,你和金川警醒著些。」

  「是。」

  「下去吧。」

  「是。」

  那人起身從駱駝上飛身而下,穩穩的落在了沙土地上。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傅春羊和黑棍,看著這人飛到駱駝上又飛下來,

  倆人嘆氣:「好功夫。」

  傅春羊:「過了沙漠,越往西北走,各地的能人異士就越多,尤其是當地土著和各個部族,都不可小覷!

  能在大西北過活兒,都是有點本事的,沒本事的早就死於天災人禍了!

  棍哥,咱們只要看著流放犯人數不少就行,其他的隨他們吧。」

  黑棍嘖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差事,咱們能算是解差?咱們成了跟班的!」

  這隊伍里,

  有定北侯的人,有蕭關守將派來的老兵,有這種武功高強且身份不明的土著,還有那兩個穿著道士袍子聽說是神醫的怪人!

  這些人,身為一個解差,一個都惹不起。

  傅春羊笑:「平安到坨坨城就好,其他的,管他呢。」

  傅春羊確定剛才離開隊伍的曹家那個少年,應該是去找藏起來的人手了。

  傅春羊心裡暗嘆:不愧是領兵的世家,暗地裡肯定藏著的有人手。

  當初傅家供養的都是工匠大拿,並沒有護衛家丁和私兵,

  若是當時傅家在暗處也藏有人手,傅家就不會敗落的那麼快!

  好在,

  好在還有小叔叔!

  傅春羊臉上的笑,

  非常的愜意。

  黑棍詫異:「你老是笑眯眯的幹嘛?」

  傅春羊笑著胡謅敷衍:「這次傷了不少的夥計們,咱們能平安無事,你不高興啊?」

  黑棍苦笑:「死傷十幾個,你還能笑得出來!這趟回去,差事怕是要黃了,能不被罰就謝天謝地了。」

  傅春羊:我可不會受罰!

  到達流放地前,他會找適當的時機離開流放隊伍,

  受罰?

  不會有他的!

  扎合的手下剛從駱駝上下來,曹藍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這個是我三嬸兒給那個傷者的,你們小心的餵給他,能保持體力。」

  扎合的手下接過來,打開看看,

  曹藍從袋子裡摸出來一個奶糖,剝開糖紙,扔到嘴裡,嚼了嚼:「這是吃的。」

  然後再從袋子裡摸出一個小木碗,木碗材質瑩潤, 暗紅色的光澤亮晶晶的,曹藍:「把奶糖放到這個碗裡,倒點水進去,用這個勺子把糖塊化開,就可以餵給傷者了。」

  扎合的手下點點頭。

  接過曹藍手裡的袋子和木碗,再次飛身躍上駱駝,把曹藍給的袋子遞給扎合,把曹藍剛才交代的說了一遍。

  這一天扎合坐在駱駝上,淨看曹家人分享各種吃得喝得了,

  也看到過曹家人好幾次吃這種東西,

  看到他們都是撕了糖塊外面裹著的紙,把糖塊放進嘴裡嚼著吃的。

  扎合從袋子裡摸出一顆糖,學著曹家人的樣子,撕開糖塊外面的紙,試探著咬了一點點,

  點頭:「香甜,很好吃。」

  看看木碗,

  扎合有點嫌棄:「用咱們的金碗!」

  扎合的這個手下叫蟒河,下面牽著駱駝的叫金川,蟒河朝著下面喊了一聲,

  金川應聲扔上來一個背囊。

  蟒河接過金川扔上來的背囊,從中拿出蓬朗專用的金碗和金勺子,雙手捧著遞給扎合。

  扎合把糖塊放在木碗裡,示意蟒河從駱駝峰上摘下水囊,小心的倒入一點點水,用小金勺子把奶糖細細的研磨化開。

  蟒河看這裡用不上自己了,

  再次跳下了駱駝。

  駱駝後面跟著的黑棍搖頭:「嘖嘖!看看人家,上下駱駝都如履平地!」

  傅春羊仰頭看看高高的駱駝,笑了笑。

  駱駝上的扎合耐心的研磨了好一會兒,奶糖化成了奶白色的糖水,

  他把阿弟環在懷裡,小心的把阿弟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讓阿弟微微仰頭,然後用小勺子舀著糖水,小心的、緩慢的往阿弟的嘴裡餵。

  這一套動作,他像是做過許多次,看起來竟相當的熟練。

  蓬朗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竟然聞到了奶糖的味道,

  沒有睜眼,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隨即嘴角勾了勾。

  扎合盤腿坐著,一隻胳膊環著阿弟的腦袋端著金碗,另外一隻手捏著一柄金勺子,定定的看著似乎在微笑的阿弟,只怕這又是在做夢,一動都不敢動,

  好半天,

  聽到微弱的聲音:「阿兄!」

  扎合不敢應,甚至眼球都不敢轉動。

  是不是夢?

  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