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虛，曹長海的聲音顯得特別急切，急切的不正常。
此刻，他也不嫌棄曹飈身上的味道了，趴在床頭，離曹飈的腦袋只有巴掌遠的距離：「兄長？您醒了？您這是怎麼了啊？為弟天天惦記著您，您怎麼就成了這樣子呢？兄長？」
說著，他語音哽咽，胳膊擋在眼前，像是在悲傷的哭泣。
曹長煥聽著老三假哭，覺得瘮的慌，心裡恨不得將這虛偽的傢伙一刀一刀給颳了！
恰在這時，屋裡剩下的最後一盞油燈，火苗跳了幾下，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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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都滅了，屋裡一時陷入黑暗。
幾人都沒提要去再把燈點著。
曹長海是不敢直面曹飈，所以需要黑暗來遮掩他的惶恐。
曹長風和曹長煥則是覺得黑暗有助於掩護大哥裝病。
曹飈微微眯眼，很快就適應了屋裡的黑暗。
黑暗中，曹飈瞥了一眼趴在他床邊乾嚎的老三， 眼神里是冰冷的殺意。
京都之中，曹家人經受了這麼多的磨難。
遠在涇陽縣的老三，不僅沒有受到波及，反而紅光滿面，趾高氣揚！
還能圖謀曹家的產業！
還能和老二老四擺七品縣令的官威！
還能挑唆老四鬧內訌！
若不是答應了傅雲景，要把老三誘出大散關，誘到臥虎山附近，他現在就該一掌廢了他的心脈！
傅雲景這麼多年坐輪椅，心中窩火，要親自動手，曹飈欠傅雲景的情，不得不忍了又忍！
曹飈醒了，關於曹家產業的話題，自然不能在曹飈面前提。
曹長海跪伏在曹飈的床前，忍受著難聞的氣味，假惺惺的、努力的擠著眼淚。
曹長風看了看曹長煥。
曹長煥看不懂二哥眼神里是什麼意思，以為二哥在瞪他，他也毫不客氣的、狠狠的瞪了回去！
剛才敢點了他的穴道！他可記著呢！
看著老四氣呼呼的樣子， 曹長風倒是翹了翹嘴角。
覺得好玩。
老四比老三好玩。
雖然他不知道老四心裡在想什麼，但是，老四不管想什麼，最起碼沒壞心，他也不貪。
以前在國公府，老四最多就是想多搞點零花錢。
現在被流放，老四隻求能吃飽，其他的一概不問。
這性子，也算通透。
曹長風倒挺喜歡的。
屋裡，曹家長房四位老爺，十多年來第一次湊到了一起。
曹飈「虛弱的」不吭聲，曹長風和曹長煥則是懶得搭理老三，老三曹長海一個人乾嚎的尬尷，不得已他自己慢慢低了聲音，問大哥：「兄長，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滿頭纏著灰撲撲紗布的曹飈，撩起眼皮看了看這位近十年沒有見過的老三，像是說不出話來。
曹長風輕咳一聲，上前一步，彎腰將曹長海拉起：「 大哥的身子沒多大事兒，養養就好了， 三弟不用擔憂，這麼晚了，不如大家各自歇了吧？」
大哥醒了，大家都會好好說話了。
從曹長風開始，態度溫和親切，一點都沒有剛才字字句句要激怒老三的刻意。
曹長海也會好好說話了，他拉住老二的手腕，哽咽著：「不，二哥！我要請最好的大夫！給兄長看病！我要把兄長的病看好！我會把兄長的病治好的！」
老四曹長煥保持了態度的始終如一，繼續冷嘲熱諷：「治好了怎麼樣？還不是得繼續去流放？你要是有本事，把大哥身上的罪名給洗清，不用流放，大哥養養自然會好！」
曹長海尷尬，他哪裡有這個本事？
他蟄居在這邊遠的小縣城，不過是為身後之人牢牢看著被偷偷開採的鐵礦，他的能力，僅限於這個縣城，曹家出事，可是聖上直接定的罪。
和稀泥的老二適時的站了出來：「老三你不用聽老四胡說，這是朝廷定的罪，你一個小小的縣令， 便是想幫忙怕是也無能為力，大哥都知道的，大哥不會為難你的，你顧好你自己就行。」
曹長煥冷哼了一聲。
二哥慣會糊弄人的。
聽了老二的話，曹長海更不舒服了。
老四讓他幫忙給曹家脫罪，他做不到，但是至少老四對他是抱著希望的。
老二這麼說，是直接否定他的作用，根本就不信自己能幫曹家脫罪。
怎麼覺得更加彆扭了呢！
曹長海避開這個話題，堅持要請大夫，帶著些許自信說：「脫罪的事，咱們從長計議。我已經安排師爺回了縣裡，明天到了涇陽縣，讓縣裡有名的大夫都來給兄長看診，只要有一絲希望，為弟定會盡十分的力氣！」
曹長風低低的嘆口氣，隨他吧。
黑暗中，曹飈纏著紗布，放在床板上的手，微微動了動。
手癢，想揍人。
曹長風：「好了，大哥乏了，趕了一天的路，都歇著吧。」
說著，他手上用勁兒，將曹長海從大哥的床頭拉過來，拽著他往屋外走。
曹長海不樂意：「你幹嘛？我和兄長說話呢！我今夜就住這屋了，我要陪著兄長！」
曹長風低聲說：「咱們出去說話。」
曹長海：老二要出去說什麼？
他得守著老大，瞅機會問問國公府藏在暗處的人手。
曹長煥煩躁： 「你們出去說！別吵著大哥！」
曹長風在前面拉著，曹長煥在後面推著，倆人合力把曹長海給弄到了屋外。
曹長風和曹長海剛出屋門，背後「砰砰」兩聲，曹長煥已經將屋門關好。
曹長海指著屋門：「老二你看！你看！老四這是什麼意思？我要進去陪著大哥！」
曹長風拽著曹長海來到廊下，壓低聲音：「老三，你若是這幾天衙門裡不忙的話， 不如陪陪大哥幾天吧，大哥怕也就是這幾天了。」
曹長海一怔，試探著問：「不如把兄長留在涇陽縣？若是。。。。。。我也好將兄長風光。。。。。。安置了！」
曹長風嘆氣：「你說什麼呢？我們如今可是流放犯，這一路走來，已經耽誤了不少的功夫，若是不在指定時間趕到流放地，將來到了地方，是要被下獄的。再說了，大哥如今的身份，哪裡還能風光安置？」
曹長海皺著眉頭：「依你說，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