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往前開，后座的豆丁時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軟聲。厲葭抬眼望向後視鏡，目光落在小傢伙圓圓的臉蛋上，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大概是因為眉眼間和薛竹實在相像，看著就覺得親切。
陳述側過頭，笑著開口：「厲醫生看著很喜歡孩子啊。」
厲葭微微一怔，溫和應聲：「嗯，蠻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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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身側的徐之南聞言眨了眨眼，安靜聽著。
陳述繼續打趣：「看你這樣，以後肯定會是個好媽媽。」
厲葭淺淺笑了笑，輕聲道：「謝謝。」
薛竹立刻接話，眉眼帶著狡黠：「葭葭現在本來就是媽媽啦，我們豆丁的乾媽。陳述你要是表現不好，親爸的位置我就換她來當。」
厲葭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陳述轉頭看向薛竹，語氣認真又寵溺：「我會好好表現的，老婆。」
夫妻倆這一番打鬧，瞬間沖淡了車廂里殘存的拘謹。幾人順勢聊起等會兒吃飯的選擇，帶著小寶寶出門吃飯有不少講究，環境嘈雜、油煙重的店都不能去，光是這些條件，就篩掉了一大片餐館。
幾番挑選，終於選定了一家餐廳。小包間乾淨雅致，幾人依次落座。薛竹小心把豆丁安置在寶寶椅上，小傢伙一點不認生，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面前這個小小的椅子，小手還輕輕拍了拍扶手。
薛竹伸手扶了扶寶寶椅，抬眼看向厲葭和徐之南：「你們看看想吃什麼。」
徐之南把菜單推到厲葭面前，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低聲問：「有沒有想吃的？」
厲葭點菜向來有分寸，挑的幾道菜兼顧營養，分量剛好，不會剩下浪費。她把菜單遞到薛竹面前，等著對方繼續挑選。
薛竹卻大手一揮，笑著擺手：「不用再加啦。」
厲葭微微一怔，轉瞬便反應過來。如今薛竹已經當了媽媽，點菜時會下意識考量口味、辣度，兼顧餵奶和帶孩子的需求，考慮得遠比從前周全。
一旁的陳述接過菜單，添了兩道口味清淡的菜。等待上菜的間隙，包間裡氣氛鬆弛下來，陳述主動開啟話題，轉頭看向徐之南。
「徐警官，這麼多年過去，你倒是一點沒變。倒是厲醫生看著清瘦不少，難道美國那邊的飯菜不合胃口？」
厲葭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低聲應道：「算是吧。」
在美國的時候，可是吃藥的時候比吃飯還要多。
徐之南聞言目光微沉，隨即看向陳述，緩緩開口：「陳律師變化也很大，不是長相上的。」
陳述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哦？那是哪方面？」
「氣質，」徐之南唇角淺揚。
是新手奶爸獨有的溫柔氣質。
陳述爽朗一笑：「那以後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多交流交流。」
這話里藏著一層未盡的深意，隱隱指向她和徐之南往後的日子。厲葭聽見，耳尖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紅，下意識垂了垂眼，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飾心底的悸動。
薛竹一眼就捕捉到她泛紅的耳朵，憋著笑低頭逗著寶寶，不打算戳破。豆丁在寶寶椅上，小手抓著掛件，咿咿呀呀地哼著。
徐之南側頭悄悄瞄了身旁的厲葭一眼。她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水杯邊緣，像是在出神想著什麼，耳尖還殘留淡淡的紅。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不自覺向上彎起，心底沉悶的陰霾散開不少，心情輕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包廂門外傳來服務員的聲音，一盤盤菜品陸續端上桌，瓷盤碰撞的輕響，瞬間打破方才那層含蓄曖昧的氛圍。
熱氣裹挾著食物的香氣漫開。薛竹立刻把注意力放到豆丁身上，小心挑了一點軟爛的菜泥，吹涼遞到寶寶嘴邊。陳述順手拿起公筷，先夾了一筷子清淡的菜放進薛竹碗裡。
「快吃吧，菜趁熱。」
徐之南也拿起公筷，挑了一塊刺少的魚肉，細心去掉細刺，放到厲葭盤中，低聲對她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厲葭回過神，抬眼對上他溫柔的目光，輕輕「嗯」了一聲，拿起筷子。
薛竹放下手裡的勺子，眼睛亮晶晶看向厲葭：「你們這個節目什麼時候播？到時候我第一個守在屏幕前支持你！」
厲葭輕輕笑了笑：「要看謝斐那邊的安排，他說播出時間很有講究，這些運營的門道我不太懂，不過再過兩天，就要正式錄製了。」
薛竹感慨一聲，打趣道：「說起來我算不算預言家？咱們初二的時候，我就說你有當大明星的潛質。」
一旁的陳述聞言，好奇抬眼：「哦？似乎初二發生了什麼事？」
厲葭下意識想含糊糊弄過去，薛竹卻搶先一步，興致勃勃開口：「當年學校拍宣傳短片，葭葭出鏡，來的那個導演現在都出名了，那時候還想簽葭葭做童星呢！」
厲葭彎著眼接話：「你當時不也一起被邀請了嗎。」
一提這個，薛竹就故作懊惱地嘆口氣：「別提啦，我爸媽當時攔著，說這條路不靠譜。早知道那個導演現在這麼厲害，我說什麼也要簽約，當大明星，賺一大筆錢，以後把咱們小豆丁也捧成小童星！」
懷裡的豆丁像是聽懂了一般，咿咿呀呀叫了一聲，小手胡亂揮了揮。
陳述笑著伸手，輕輕捏捏薛竹的臉頰:「那我怎麼辦？」
徐之南安靜坐在旁邊，看著說笑的幾人，目光落在厲葭含笑的側臉上，眼底漫開淡淡的溫柔。他側頭對著厲葭低聲開口：「為什麼不去？」
厲葭聽見這話，轉頭看向他，心頭輕輕一顫。
隨即斂了笑意，定定神，輕聲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好遺憾的，我本身就不喜歡太吵鬧的生活，你知道的。」
她說話時目光平和，不像是故作灑脫，是心裡真切的想法。當年若是真的簽了約，就要長久活在鏡頭與喧囂里，那從來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豆丁在寶寶椅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薛竹低頭哄著孩子，順勢轉開話題，不再提起童星的舊事。包間裡的氛圍依舊溫軟，飯菜的熱氣緩緩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