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葭推門快步下車,只想趕緊躲開他帶著調侃的目光。
徐之南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唇邊一直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進單元門,他跟著進;她等電梯,他就站在側邊看著她;電梯抵達樓層,她邁步出去,他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打開家門,厲葭換鞋往客廳走,身後的腳步聲依舊牢牢黏著。
不管她轉向臥室,還是去倒水,那道身影永遠跟在她半步之後,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
終於,厲葭忍無可忍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瞪他。
「徐之南,你是不是太閒了?一點正事都沒有嗎?」
男人挑眉,笑意更深,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等著她的吩咐。
厲葭沒好氣地指了指陽台的綠植:「沒事幹就去陽台把花澆了,別一直跟著我。」
這話落下,徐之南二話不說,乖乖拿起灑水壺走向陽台。
沒有半點猶豫,溫順得像只聽話的小狗。
認認真真澆完每一盆花草,收拾好水壺放回原位,他立刻轉身,再次慢悠悠跟回她的身後。
甩不開,躲不掉。
厲葭看著他執著的樣子,又窘迫又無奈,緊繃了幾天的心弦徹底敗下陣來。
她嘆了口氣,妥協般開口:「行了別跟著我繞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我們明天再慢慢說好不好?今天太晚了,各自睡覺。」
徐之南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是真的疲憊,暫且收斂了所有打趣的心思,點頭應下。
他選擇暫時相信她的承諾,不再步步緊逼,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厲葭躺在床上,心裡打著小小的算盤。
她還沒準備好直面那些洶湧的心動,乾脆打算故技重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厲葭輕手輕腳收拾好東西,避開臥室房門,悄無聲息地出門趕往醫院上班,完全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等徐之南起床,看著空無一人的隔壁房間,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
他拿出手機,給厲葭發了一條消息,語氣平靜,帶著一點委屈的認真。
【說好今天好好聊,你偷偷跑去上班了。對你的信任度已經降低了,以後不會再輕易相信你的口頭承諾了。】
沒過片刻,對話框彈出回復。
只有一個調皮吐舌頭的表情包,沒有文字辯解,一副耍賴心虛的模樣。
徐之南盯著屏幕,無奈地低笑出聲。
信任值雖然被扣掉,可對著她這副耍賴的樣子,他半點生不起氣來。
白天的醫院,是連喘息都奢侈的忙碌。
厲葭今天排了三台連台手術。
從早間開台一直忙到深夜,全程高度緊繃、站立、專注。
消毒、縫合、搶救、交接,一場接著一場。
她連喝水、上廁所的空隙都沒有,更別說看手機回消息。
手機安靜躺在休息室柜子里,屏幕暗了整整一天。
徐之南白天發來的消息、那句信任度降低的認真吐槽。
她完全沒有看見,也沒有半點餘力顧及。
三台手術結束,已經是深夜一點多。
全院燈火大半熄滅,喧鬧褪去,只剩下走廊慘白的燈光。
厲葭累到極致,渾身酸軟,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她懶得回休息室,順勢靠在走廊靠牆的座椅上歇腳。
本來只想閉目養神兩分鐘,結果疲憊席捲全身。
小小一團人蜷縮在座椅角落,靠著冰涼牆壁,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凌晨兩點。
城市徹底陷入寂靜。
徐之南剛結束警局的連夜審訊和收尾工作,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公寓。
屋內漆黑安靜,玄關空空蕩蕩,沒有她的鞋子,沒有一點人氣。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
全天消息石沉大海,一條回復都沒有。
心底的不安瞬間漫上來。
他太了解她。
不是故意冷暴力,是一旦忙起工作,就會徹底忘掉外界一切。
可即便如此,深夜未歸、毫無音訊,依舊讓人放不下心。
徐之南沒有猶豫,調轉方向,驅車直奔醫院。
他找到值班護士長,刻意找了個穩妥藉口。
「有點公事,需要找厲葭醫生確認一下情況。」
護士長熬了大半夜,也心疼這位連軸手術的小姑娘,隨口指路。
「厲醫生三台大手術剛結束,應該在外科長廊那邊休息,累壞了。」
徐之南道謝之後,腳步匆匆穿過寂靜病區。
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燈光清冷。
直到盡頭拐角,他看見了那道蜷縮的身影。
厲葭側身靠在椅上,腦袋微微垂著。
穿著單薄的醫護工作服,小小一團窩在角落,睡得很沉。
眉眼疲憊,長睫安靜垂落,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看著她獨自熬到深夜、累到就地睡著的模樣。
徐之南心口瞬間又酸又軟,所有白天積攢的那點小情緒,盡數煙消雲散。
他放輕腳步走近,彎腰,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
女孩很輕,完全卸力靠在他懷裡。
輕微的顛簸讓厲葭睫羽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目是他熟悉的下頜線,鼻尖縈繞著他清冽乾淨的氣息。
她瞬間清醒大半。
深夜走廊空蕩無人,自己正完完整整被他抱在懷裡。
厲葭臉頰唰地升溫,瞬間羞赧不已。
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人徹底醒了,睡意褪去,只剩滿滿的窘迫。
徐之南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藏著淺淺笑意。
故意放慢腳步,作勢就要往人多的護士站台方向走。
低沉嗓音帶著一絲故意的捉弄:「醒了?抱你從前面大廳走,回車上。」
厲葭一聽立刻慌了。
這半夜雖然人少,但依舊有值班人員、巡邏護士。
被人看見她被男人抱著,實在太讓人害羞。
她手腳輕輕掙扎,想從他懷裡下來,卻根本掙脫不開。
無奈之下,只能軟聲妥協。
「別、別從那邊走……」
她怕他真的當眾抱她,只能主動服軟。
「我跟你聊,昨天的事、白天沒回消息的事,我都跟你聊,好不好?」
徐之南聞言,腳步停下。
順勢輕輕把她放在地上站穩。
厲葭雙腳落地的一瞬間,第一反應竟然是——想悄悄往後退、偷偷溜走。
她習慣性想逃避談心、逃避那些曖昧拉扯的話題。
下一瞬,手腕驟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卻穩穩將她拽回,反手直接擁進懷裡。
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避無可避。
深夜安靜的長廊里,他的聲音低低落在耳畔,帶著一點認真的較真。
「晚了。」
「偷偷跑掉一次,悄悄失聯一天。」
「厲葭,對你的信任度已經全無,不會再輕易信你。」
溫熱的氣息覆在耳側,語氣淡淡的,卻格外有分量。
厲葭被他抱得牢牢的,跑不掉、躲不開。
連日手術的疲憊瞬間再次席捲上來。
她實在太累了,連耍賴狡辯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軟軟靠著他懷裡,小聲撒嬌耍賴。
「我真的特別累……」
「三台手術站了一整天,腦子都是木的。」
「沒力氣說話了,不鬧了好不好,我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聲音軟軟糯糯,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與疲憊。
沒有狡辯,沒有逃避,只剩滿滿的順從。
徐之南感受著懷裡人軟綿綿的狀態,心底那點較真徹底軟化。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跟她置氣。
只是怕她次次逃避、次次失聯。
他鬆開懷抱,卻依舊輕輕牽著她的手腕。
不再逼她談話,不再揪著舊事不放。
「走吧,帶你回家休息。」
兩人並肩轉身,走進深夜空曠的電梯。
電梯鏡面映著兩人安靜的身影。
一天的忙碌、拉扯、小彆扭、小失信。
最終都抵不過一句——她真的太累了。
電梯緩緩下行,去往停車場。
夜色溫柔,所有僵持暫時落幕。
等她養好精神,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跟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