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三皇子跟六皇子的包廂內奢靡慵懶的氛圍還未散去。
輕薄的白色霧氣無聲無息瀰漫在暖融融的空氣里,無味無嗅,悄無聲息籠罩整間屋子。
三皇子半倚在真皮軟沙發上,姿態紈絝放肆。
一隻手隨意搭在身側少年腰間,下一秒便肆無忌憚地捏了一把。
他本以為會換來少年溫順討好的示弱。
不料耳邊驟然炸出一句冰冷又嫌惡的怒罵。
毫無半點遮掩:「滾開!真想直接切了你這隻油膩的狗爪子!」
話音突兀落下,包廂瞬間死寂。
三皇子動作驟然僵住,眼底的慵懶玩味瞬間碎裂,滿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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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摟著的陪酒小弟同樣徹底懵了。
他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
心底瘋狂尖叫——
完了。
他一定是瘋了!
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短暫的凝滯過後,三皇子勃然大怒,眼底戾氣翻湧,抬腳狠狠將人踹翻在地。
少年踉蹌摔在地毯上,疼得悶哼一聲,根本不敢抬頭。
「放肆,」三皇子臉色鐵青,語氣驕縱又陰狠,「區區一個卑賤玩物,本殿下願意碰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竟敢罵我?」
喧鬧驟然炸開,徹底打破包廂的平靜。
坐在沙發對面的一直冷臉旁觀的六皇子,本就被包廂里的低俗的氛圍擾得心煩。
對面還是那個他打心裡厭惡的傢伙。
吸入藥劑後,心底壓抑多年的煩躁徹底失控。
他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冷聲怒斥,字字尖銳。
「蠢貨!在家就不老實,出來在外依舊不知收斂!真不知道你這種劣等基因是怎麼通過檢測的,」
「一天到晚荒淫無度,沒男人尋歡作樂你是活不下去了嗎,你應該跟小九那個下賤胚子一起死在垃圾星!」
「你這種廢物怎麼還沒死在男人肚皮上,你那豪華莊園的花田裡,埋了多少枯骨啊,廢物玩意,就知道禍害人,」
三皇子被罵,只覺得氣血翻湧,怒火瞬間直衝頭頂。
轉頭狠狠瞪著六皇子,反唇相譏。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賺了那麼多黑心錢,也不知道分我們一點,」
「輪得到你教訓我?假清高裝什麼!你常年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臉,骨子裡比誰都陰暗扭曲!」
「要我提醒你不夜城死了多少人嗎,你怎麼沒死在不夜城裡,廢物東西,還敢罵我,」
三皇子罵的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
這一口仿佛把他的精氣神都壯起來了,越罵越起勁。
袖子直接擼上去,一副隨時要干架的氣勢。
兩人句句戳痛處,互揭短處。
徹底撕破了表面維持的皇室和睦,包廂內火藥味炸裂。
三皇子身側另一個陪酒小弟早已嚇得渾身僵硬。
藥劑催動著他心底所有積壓的吐槽與不滿瘋狂翻湧。
無數真心話險些脫口而出,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關咬緊,眼眶憋得通紅,渾身微微發抖。
就單從他倆剛剛對罵的話語中就知道。
這兩個都是活閻王啊。
這時他但凡敢吐出半個字,今日絕對活不出這間包廂。
包廂四周站立的一眾貼身保鏢,全程戴著全覆蓋作戰頭盔,隔絕了多餘情緒,卻擋不住眼前離譜的場面。
所有人齊刷刷僵在原地,頭盔下的眼神寫滿茫然。
怎麼辦,一會打起來了,他們該出手嗎。
這兩位殿下素來只是面和心不和。
從沒當眾撕破臉皮,更別說失態互罵。
此刻情緒失控,言辭刻薄,全然沒了皇室該有的沉穩體面,詭異又離譜。
被三皇子句句激怒,六皇子徹底壓不住心底怒火。
吐真劑只會讓他們說真話,但兩人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
他猛地轉頭,對著一眾茫然待命的保鏢厲聲怒吼。
「你們都是死的嗎!愣著幹什麼?過來,給我抽死他!」
三皇子一聽,怒氣更盛,重重的吸了口氣,轉頭就對著自己的保鏢厲聲咆哮。
「你們都是死的?還不快上!給我打死他!」
角落裡那兩個陪酒小弟,趁著兩位皇子互罵的空檔,手腳並用地悄悄爬到門邊。
聽他們喊讓保鏢動手,立刻爬起來朝著門口跑。
可他們還沒摸到門把手,守門的保鏢抬腳直接將人又踹回包廂地面。
局面他們看不太懂,但這門肯定是不能開。
被踹回去的兩個陪酒小弟腸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是這局面,哪怕打斷自己一條腿也要請假。
幸好此刻的三皇子跟六皇子壓根顧不上他倆。
吐真劑只會讓人說真話。
但兩人積怨已久,而加量的高濃度吐真劑徹底放大了兩人心底積壓數年的猜忌以及厭惡。
兩人周身戾氣暴漲,理智全數崩塌。
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磅礴的精神力驟然爆發,兩股強悍的威壓在狹小的包廂內轟然對撞,瘋狂撕扯攻擊對方。
精神力纏鬥的同時,兩人同步伸手摸向空間鈕。
想要取出制式武器壓制對方。
可入港安檢嚴苛,所有高殺傷性軍械全部被截留,儲物空間內只剩下隨身攜帶的近戰長劍。
錚——
兩道清亮的劍鳴接連響起。
銀白長劍破鞘而出,寒光凜冽。
兩位皇室皇子全然不顧身份體面,舉劍相向。
凌厲劍鋒交錯對砍,招式又急又狠,招招帶著泄憤的殺意。
兩側的保鏢全員僵在原地,個個愁眉緊鎖,進退兩難。
他們不知道這兩個皇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殺皇子,他們可不敢光明正大的殺。
今天不管是誰贏了,他們都沒好果子吃。
跟對方的保鏢打也很不划算。
真受傷了,到時候還不是被老闆一腳踹開。
兩邊的保鏢都默默憋著,假裝沒聽到。
包廂很快淪為一片廢墟。
兩人的精神力等級都不低,互砍半天愣是誰都沒占到便宜。
只是酒水翻灑滿地,琉璃酒杯碎裂一地。
原本奢靡雅致的包廂,轉瞬變成小型垃圾場。
兩個陪酒小弟似是看出保鏢們不想摻和,小心翼翼爬到牆根,默默抱住保鏢的大腿。
被抱住大腿的保鏢本來心裡就煩,抬腳甩了甩,愣是沒把人甩下去。
與此同時喬木安剛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這次藥量下得足,效果應該夠穩,」
耳麥里,米蘭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立刻回應。
「放心大小姐,我特意把通風管道風量調到最大,保證藥劑大範圍擴散,覆蓋整片區域,徹底拉滿吐真劑的藥效,」
喬木安踏出的腳步猛地頓住。
難怪剛剛她用寒冰異能引導藥劑流向時,格外費力,原來是風量被暗中調大,氣流紊亂,打亂了她的精準操控。
「加大風量做什麼?」喬木安問。
「這樣才能最大化發揮吐真劑的藥力,不放過任何目標,」米蘭理所應當地回復。
喬木安微微眨了眨眼。
似是有些迷茫。
那包廂里的人肯定全部中招,米蘭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而且她記得這裡的通風管道全覆蓋的。
加大風量的後果……
「米蘭,你是不是很討厭這個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