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拿著手電筒,光柱在姜嶼寒的黑襯衫上晃了兩下。
「漏電的恐龍?」保安抓了抓後腦勺,語氣里全是疑惑,「姜教授,您真會開玩笑。這大半夜的,樹林裡哪來的恐龍?再說了,這片林蔭道連個路燈都沒有,哪來的電器漏電?」
方瑾躲在姜嶼寒寬闊的後背和雙臂之間,整個人貼著粗糙的法國梧桐樹幹。她連呼吸都屏住了,雙手死死揪住姜嶼寒腰側的襯衫布料。
「後勤處的地下電纜從這裡穿過。」姜嶼寒語氣平穩,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昨天報修單上寫了,這片區域的土壤帶有微弱電流。我作為督導教授,過來核實情況。」
保安聽得一愣一愣的。江大誰不知道姜教授鐵面無私,連後勤處的單子都親自查,這敬業精神確實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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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查出什麼問題沒?」保安往前邁了一大步,手電筒的光柱直接掃向姜嶼寒身後的樹幹,「這黑燈瞎火的,您一個人查太危險了。我幫您一起找找那個漏電的地方。」
方瑾頭皮發麻。保安離他們不到三米,只要再往前走兩步,手電筒的光絕對能照到她那件綠色的恐龍睡衣。
她右腳扭傷,根本跑不了。一旦被保安抓個現行,明天江大校園論壇的頭條就是《震驚!高冷男教授半夜樹林私會穿恐龍睡衣的女大學生》。
方瑾急得用手指掐姜嶼寒的腰,示意他趕緊想辦法。
姜嶼寒反手握住方瑾作亂的手,將她的手腕壓在樹幹上。
「不用找了。」姜嶼寒看著逼近的保安,「漏電點在灌木叢深處。你站在這裡別動,我去處理。」
「那怎麼行!」保安責任心爆棚,「您是教授,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干。我進去看!」
保安說著,直接加快腳步,手電筒的光柱在樹幹周圍亂掃。
姜嶼寒沒有任何猶豫。他單手攬住方瑾的腰,直接將她從樹幹上帶離。
方瑾右腳不敢用力,整個人失去平衡,只能本能地抱住姜嶼寒的脖子。
姜嶼寒帶著她,轉身跨進林蔭道後方那片極其茂密的灌木叢。
灌木叢足有半人高,枝葉繁茂。姜嶼寒將方瑾按在灌木叢深處的一棵老槐樹後。
空間極度狹小。方瑾的後背貼著樹皮,前面就是姜嶼寒堅硬的胸膛。兩人之間連一張紙都塞不下。
「姜教授?」保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手電筒的光柱直接掃過灌木叢的頂端,「您進去了?這草叢裡全是蚊子,您當心點!」
方瑾嚇得渾身發抖,張嘴就要驚呼。
姜嶼寒低下頭,直接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聲音。
方瑾瞪大眼睛,雙手抵在姜嶼寒的胸前,拼命想要推開他。
外面就是全校最嚴的保安,手電筒的光就在頭頂晃來晃去。這男人居然在這個時候親她!
姜嶼寒根本不給她掙扎的機會。他左臂撐在樹幹上,將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陰影里。右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直接捏住那件恐龍睡衣笨重的尾巴,用力往上一折。
方瑾被這個動作弄得重心不穩,只能更加緊密地貼向他。
「姜教授,您在哪呢?」保安踩著落葉,一步步靠近灌木叢,「我怎麼聽見有動靜?」
手電筒的光柱穿透枝葉的縫隙,直直地照在姜嶼寒純黑色的襯衫後背上。
方瑾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她閉上眼睛,等待著被保安當場抓獲的宣判。
姜嶼寒鬆開方瑾的嘴唇,微微偏過頭。
「別過來。」姜嶼寒聲音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裡有高壓電纜裸露。退後五米。」
保安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高壓電纜?這麼嚴重!」保安在外面喊,「那您趕緊出來啊!萬一電著您,我可擔待不起!」
「我正在切斷電源。」姜嶼寒回答,「你把手電筒關了。強光會影響我判斷電火花的位置。」
保安立刻按滅了手電筒。
林蔭道再次陷入絕對的黑暗。
方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她用氣音在姜嶼寒耳邊控訴。
「你瘋了!」方瑾咬牙切齒,「你剛才幹什麼!」
「收違約金。」姜嶼寒貼著她的耳朵,呼吸打在她的頸窩裡。
「保安就在外面!」方瑾急得去掐他的胳膊,「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他看不見。」姜嶼寒任由她掐,右手依然扣著她的腰,「你再亂動,我就告訴他,漏電的恐龍抓到了。」
方瑾瞬間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她穿著這件笨重的恐龍睡衣,右腳還纏著繃帶。剛才被姜嶼寒強行拖進灌木叢,睡衣的口袋在樹枝上颳了一下。
方瑾感覺到口袋裡有什麼東西滑了出去。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安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外面的保安耳朵極尖。
「什麼聲音?」保安立刻重新打開手電筒,光柱直接掃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方瑾低頭。
她的江大校園飯卡,正靜靜地躺在灌木叢邊緣的落葉上。距離保安的腳尖不到兩米。
方瑾倒吸一口冷氣,本能地想要彎腰去撿。
姜嶼寒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釘在樹幹上。
保安已經走到了飯卡旁邊。他彎下腰,撿起那個長方形的塑料卡片。
手電筒的光照在卡片上。
「江大校園卡?」保安嘟囔了一句,用大拇指擦了擦卡面上的泥土,「這大半夜的,誰把飯卡掉在這了?」
方瑾雙手捂住臉,徹底絕望。
飯卡上有她的照片、學號、姓名和所在學院。只要保安看一眼,明天教務處就會直接把處分通知單貼在文學院的公告欄上。
姜嶼寒看著方瑾這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低下頭,直接咬住方瑾的耳垂。
方瑾渾身一哆嗦,差點叫出聲。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雙手用力推姜嶼寒的肩膀。
姜嶼寒不退反進,牙齒在她的耳垂上輕輕磨了磨,然後順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往下。
保安拿著飯卡,把手電筒湊近。
「方……方什麼?」保安眯起眼睛,「這照片怎麼糊成這樣?全是泥巴,連名字都看不清。」
方瑾愣住。
她想起來了,昨天拉練的時候,她摔進泥坑,飯卡裝在迷彩服口袋裡,早就被泥水泡得面目全非。今天換衣服的時候,她隨手把飯卡塞進了睡衣口袋,根本沒來得及清理。
「姜教授。」保安把飯卡揣進兜里,衝著灌木叢喊,「我撿到一張飯卡,估計是白天哪個學生掉的。我明天交到失物招領處去。」
「嗯。」姜嶼寒應了一聲。
「那您查完沒?」保安問,「要不要我給後勤處打電話,讓他們派電工過來?」
「不用。」姜嶼寒回答,「我已經處理好了。你繼續去巡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片區域。」
「好嘞!您也早點回去休息!」保安盡職盡責地敬了個禮,轉身踩著落葉走遠。
直到保安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林蔭道盡頭,方瑾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雙腿一軟,順著樹幹就要往下滑。
姜嶼寒單手撈住她的腰,將她提了起來。
「你放開我!」方瑾徹底爆發,雙手用力推開他,「你這個瘋子!我差點被你害死!」
姜嶼寒順勢鬆開手,靠在旁邊的樹幹上,看著她發飆。
「我的飯卡被拿走了!」方瑾指著保安離開的方向,氣得直跺腳,結果牽扯到右腳的傷口,疼得直抽冷氣,「裡面還有兩百塊錢!那是我這個星期的伙食費!」
「明天去補辦。」姜嶼寒語氣平穩。
「補辦要交五十塊錢工本費!」方瑾大聲算帳,「這錢必須你出!從你買菜的預算里扣!」
姜嶼寒沒有反駁,他站直身體,走到方瑾面前。
「錢我出。」姜嶼寒看著她,「但你明天不用去補辦了。」
方瑾皺起眉頭。
「為什麼不補辦?」方瑾警惕地問,「不補辦我拿什麼去食堂吃飯?拿什麼去超市買打折排骨?」
姜嶼寒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金絲眼鏡,視線落在她纏著繃帶的右腳上。
「明天搬回大平層,不許住宿舍了。」姜嶼寒下達指令。
方瑾瞪大眼睛。
「憑什麼!」方瑾大聲抗議,「我腳扭了,在宿舍有茗茗照顧我。我搬去你那裡,誰照顧我?你連個排骨湯都不會燉!」
姜嶼寒單手插在黑襯衫的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憑你現在是個黑戶,連食堂都吃不了。」姜嶼寒語氣毫無波瀾,「搬過去,我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