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睜開眼,宿醉的頭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刺眼的晨光。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涼意襲來。
低頭一看,什麼都沒穿。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紅色的印記。
昨晚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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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暗戀三年的學長柳言齊在微信上發來一條消息。
「方瑾,大學學業為重,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
她失戀了,跑去酒吧買醉。
然後撞到了一個男人。
再然後……
方瑾轉過頭,呼吸停滯。
大床的另一側,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閉著眼,五官精緻到無可挑剔,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分明。
哪怕是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方瑾咽了一口唾沫。
她睡了一個極品帥哥。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間套房大得離譜,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牆上的裝飾畫看著就價值不菲。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酒店的消費清單。
方瑾湊過去看了一眼。
總統套房,一晚八萬八。
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站穩。
她一個月生活費才五千塊!平時買個菜都要等到晚上八點去超市搶打折區,這八萬八夠她吃多少頓排骨了?
這男人要是醒了,讓她AA房費怎麼辦?
四萬四,她得去食堂洗多少個盤子才能還清?就算把她賣了也不值這個價。
跑。
必須馬上跑。
方瑾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裙子已經被撕壞了,扣子掉了一地。
她顧不上那麼多,胡亂套在身上。
路過吧檯時,她看到兩瓶依雲礦泉水。
旁邊沒有標價簽。
免費的。
方瑾本著「不拿白不拿」的窮養原則,順手將兩瓶水塞進帆布包里。
剛拉好拉鏈,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要去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方瑾動作頓住。
她僵硬地轉過身。
男人已經坐了起來。
被子滑落到腰間,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
最惹眼的是他鎖骨和脖頸處,有幾道明顯的抓痕和紅印。
方瑾心虛地移開視線。
男人掀開被子,下床。
他沒有絲毫慌亂,隨手拿起旁邊的白色浴袍穿上,帶子系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吧檯前,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動作仔細到不放過任何一個指縫。
擦完手,他將濕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抬眼看向方瑾。
「名字。」
方瑾後退半步,雙手護在胸前。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就是個意外。我不用你負責,你也別找我賠錢。房費是你自己要開的,我可沒錢跟你AA。」
男人動作一頓。
「我問你名字。」
「方瑾。」
男人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
「姜嶼寒。」
方瑾愣住。
「什麼?」
「我的名字。」姜嶼寒看著她,「江城大學文學院,姜嶼寒。」
方瑾瞪大眼睛。
江大文學院?
她今天就要去江大文學院報到!
這男人是學長?還是研究生?
不管是什麼,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也是江大的新生。
「哦,幸會。再見。」
方瑾轉身就往門外走。
「站住。」
姜嶼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辦公桌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文件落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簽了它。」
方瑾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份文件,慢慢走過去。
文件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婚前協議。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還是婚前協議。
「你什麼意思?」方瑾指著文件,聲音拔高了八度。
「字面意思。」姜嶼寒語氣平淡得毫無起伏,「昨晚的事,我會負責。」
方瑾覺得荒謬至極,簡直比她爸說家裡快破產了還要荒謬。
「負責?睡了一覺就要結婚?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姜嶼寒眉頭微皺。
他從小接受最嚴格的家族教育,私生活絕對乾淨。
昨晚在酒吧被對家暗算下藥,逃跑時撞上了這個喝醉的女人。
藥效發作,加上她身上某種莫名的吸引力,讓他徹底失控。
床單上的落紅他看得很清楚。
姜家的男人,做錯事就要認,毀了女孩子的清白,就必須負責到底。
「我沒病。」姜嶼寒指了指協議,「看看條款。婚後,我名下的房產、車子,你可以隨意使用。每個月我會給你打一筆生活費。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提。」
方瑾翻開協議。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財產清單。
江景大平層、保時捷、邁巴赫、還有幾家公司的股份。
方瑾冷笑一聲,直接把協議甩在桌上。
裝。
接著裝。
一個江大的學生,哪怕是研究生,能有這麼多錢?真當她是沒見過世面的傻白甜嗎?
這年頭,騙子都這麼下血本了嗎?連道具都準備得這麼齊全。
她爸方正賢從小就教育她,越是表面光鮮亮麗的男人,越可能是個空殼子。
家裡開個小超市,一個月給她五千塊生活費,她爸都得念叨半天賺錢不易,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這男人一開口就是豪車豪宅,絕對是想騙她去背債!說不定這些財產全是被抵押的,結了婚就讓她一起還高利貸。
「姜先生是吧。」方瑾合上協議,扔回桌上,「你這套把戲騙騙別的小姑娘還行,騙我沒門。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五千,卡里一分錢存款都沒有。你就算跟我結婚,也撈不到半點好處。」
姜嶼寒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不需要你的錢。」
「那你圖什麼?」方瑾反問,「圖我長得好看?圖我能吃?」
「圖你乾淨。」
姜嶼寒脫口而出。
方瑾噎住。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總之,我不簽。」方瑾抓緊帆布包的帶子,「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姜嶼寒沒有說話。
他走到衣帽間,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張身份證。
他將身份證放在茶几上,推到方瑾面前。
「我今年二十四歲,符合法定結婚年齡。你呢?」
方瑾看了一眼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
「我二十。但這跟結婚有什麼關係!」
「滿二十歲,帶上身份證,就可以去民政局領證。」姜嶼寒看著她,「不需要戶口本。」
方瑾後退一步。
「你來真的?」
「我從不開玩笑。」
姜嶼寒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給你十分鐘洗漱。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我不去!」方瑾大喊,「我憑什麼跟你去領證!我連你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姜嶼寒停下腳步,轉過頭。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起,我是你合法的丈夫。」
方瑾急了。
「你這是強買強賣!我要報警!」
「可以。」姜嶼寒拿出手機,遞給她,「報警電話110。警察來了,我會如實交代昨晚發生的一切。包括你主動抱住我,撕扯我衣服的細節。」
方瑾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酒店走廊有監控。」姜嶼寒語氣平靜,「房間裡雖然沒有,但我脖子上的傷,是最好的證據。」
他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那幾道抓痕。
方瑾啞口無言。
她昨晚確實喝斷片了。
萬一真的是她霸王硬上弓……
那她豈不是要坐牢?
她爸媽要是知道她剛上大學就因為嫖娼未遂進局子,非得把她腿打斷不可。
「你到底想怎麼樣?」方瑾聲音軟了下來。
「領證。」姜嶼寒重複了一遍。
「就不能換個方式補償嗎?」方瑾試圖討價還價,「我給你做頓飯行不行?我做飯很好吃的。」
姜嶼寒看著她,不為所動。
「十分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現在還剩八分鐘。」
方瑾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這男人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但她現在別無選擇。
如果不答應他,他真的報警怎麼辦?
大不了先領證,等風頭過了,再偷偷去辦離婚。
反正現在離婚也不需要戶口本。
方瑾深吸一口氣。
「好,我跟你去。但協議我不簽。你的錢我一分不要,我的錢你也別想碰。」
姜嶼寒收起協議。
「可以。」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
「帶上身份證,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