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黑焰的身影如一顆燃燒著黑焰的流星，劃破寂靜的夜空。
不知飛了多少里，楚風最終停在了一座縹緲祥和的仙山前，流泉飛瀑，仙鶴飛舞，亭台樓閣點綴其間。
光從賣相上來看，以搬血境為主的小孤山鎮看著和凡俗城鎮沒區別，頂多是大了些，此外沒有多少神異，根本比不了靈墟洞天。
「這還僅僅是山門啊。」
楚風不禁感慨了一聲，他繼續飛向了雲霧縹緲的深處，很快就看到了一塊刻著奇特文字的青石。
遊戲並沒有翻譯這個奇特文字，楚風猜測寫的肯定是『靈墟洞天』。
越過青石後飛了沒有多久，楚風眼前的景色陡然之間變化，不是出入副本或空間傳送時的感覺，而像突然揭開了原本蒙住雙眼的黑布，自此看見了真正的天地。
據燕國的供奉所說，六大洞天福地都是處於這樣的小天地中，道宮秘境的修士雖然是燕國地界的頂尖人物，卻也遠遠沒有開闢小天地的力量，這些洞天福地是占據了古代就有的地方，自此立下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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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高山起伏，天地間有股靈機，似乎空氣都比外界更加的活躍，夜色下有白色匹練如銀河倒掛，那是一條千米長的瀑布。
「這麼輕鬆就進來了，是沒有護山大陣之類的嗎？」
楚風雖然不太理解，可是一個二階副本沒什麼能讓他忌憚的，他鼓動法力，聲音如雷霆一般擴散，傳遞至一座座亭台樓閣：「聖體何在？」
「……何在？」
「……在？」
雷音迴蕩在天地之間，驚醒了留在洞天內修行的弟子以及部分長老。
「何方宵小膽敢入我靈墟洞天？速速退去，莫要自誤！」
一道道虹光升天，皆是在輪海秘境走到了三、四境的高手。
「哼，挑在這個時候入我洞天，開口便問聖體何在，必定是太古種族，見那黑焰就讓人覺得邪惡。」
一名頭髮花白，臉上肌膚嫩如嬰兒的老者當即冷哼。
楚風微微皺眉，沒興趣和這群日升日落而無限迴圈的npc浪費口舌。
他輕哼了一聲，無形無質的氣勢霎時間擴散而出，籠罩了一個個踏著虹光的輪海修士。
滋！
天上的一道道虹光就像是電壓不穩的led燈帶一樣，忽然之間就忽明忽暗，在大地的引力下快速下墜。
噗通幾聲後，滿臉駭然的一眾高手摔在了地上，也許是體弱摔傷，也許是體內的能量運轉中斷了，一眾高手當即口吐鮮血，臉色也有些發白。
「……呃……啊……」
一眾上了歲數的老頭子呃呃啊啊的說不出話，看樣子不像是重傷導致的，單純是他們的神屬性不夠高，遭到氣勢壓制。
楚風掃視下方，注意到許多年輕弟子在『霸者之勢』的壓制下直接暈了過去。
「王騰！」
他的聲音如雷，響在天地間。
楚風心中也是有些糾結的，按理說他身為玩家，不需要有什麼道德感，像是星戰類遊戲毀滅個星球、星系都再正常不過了。
他大可直接屠了靈墟洞天，不需要叫王騰自己出來。
現在之所以只用氣勢壓制無關者，而不是將他們變成經驗值……
楚風心中自嘲：「惡的不徹底、善的不徹底，就因為之前和靈墟洞天的老掌門有過交流，就沒法將這裡的npc當成野怪刷了。」
「唉，這難道是『力量的代價』？」
他想了一下，如果是公測才進入的遊戲，一無所有的他為了弄到足夠的錢治癒、更換雙腿，在知道王騰的存在以後，肯定會不擇手段的達成目標。
為的就是搏一搏可能存在的血統道具，這可能是那時的他翻身的資本。
可是現在不同了，他沒有了不擇手段追求利益的理由，反而不如一無所有的時候那麼決絕。
楚風臉色略有變化的時候，天地間的回音也漸漸散去。
寂靜！
沒有誰站出來說一聲：「我是聖體，我是王騰。」
那些老一輩都沒有昏迷，從燕國王宮已經知道聖體王騰最少也有輪海秘境第三境，不可能在氣勢下昏迷的楚風臉色稍沉。
「王騰！」
他喝道，聲音里已經有了一絲負面情緒蔓延。
那股沉寂了很多天的殺意不知從何而來，充斥了楚風的內心，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說著什麼。
祭品！
諸天萬界、芸芸眾生都是祭品！
殺！
大祭！
……
現世，頂層套房，主臥室。
戴著眼鏡型登入器的楚風靜靜躺在床上，室內的新風系統讓房間內沒有任何異味。
濃郁的、大量的灰色霧靄正在臥室內瀰漫，隨著楚風的呼吸節奏，他噴吐出的灰色霧靄愈發的多、也愈發的濃密。
仔細看去能發現濃郁的灰色霧靄像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一般，沒有被流動的空氣影響，只因楚風的呼吸而變化著。
漸漸的，無視物質阻隔的灰色霧靄向著外面擴散、擴散、擴散，不知蔓延向何處。
可是所有人、所有儀器都對此無知無覺，彷佛那進入了人體的灰色霧靄真的不存在。
……
崑崙山脈的某座懸崖邊，一間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茅草屋外。
身著T恤短褲的中年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刷著手機里的短影片。
忽然，他抬頭看向了商海市，察覺到異常。
「又擴散了。」
面容模糊、讓人無法看清亦無法記住的中年呢喃了一聲。
他沒有干涉的想法，放在現在這個時代，這種規模的擴散不過是大海里多了一滴水罷了。
況且，諸世的環境惡劣至此，他這位準仙帝和廢了都沒多大區別，哪有力量徹底解決這種事。
古今聖賢皆死盡，諸世仙路皆斷絕。
這便是眼下的時代，諸世的『靈』都死了。
靈性、靈光、靈感……等等等等，都在那一天盡滅。
無數年以來，就連凡俗都在原地踏步，失去了『靈』，一切都無法再進步，只會在固定的範圍內無休止的迴圈，直至文明寂滅，又在機緣巧合下誕生新文明。
中年又想到了那一天……
天帝比諸世還要浩瀚的多的多的身軀倒下了，祂的手抓住了一縷幽霧，將其扭曲成了不知道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