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主臥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陸景深從書房回來時,肩頸線條明顯繃著,金絲眼鏡摘在手裡,眉骨下壓出疲憊的影。
蘇念卿坐在床上翻畫冊,聽見腳步聲抬頭。
「您忙完了?」
「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
「肩膀不舒服嗎?」
陸景深把眼鏡放到床頭柜上。
「看出來了?」
「您剛剛揉了兩次後頸。」
陸景深看她。
「觀察得這麼細。」
蘇念卿把畫冊合上。
「我給您按一下吧。」
陸景深眉梢微動。
「會按?」
「不會。」
她說得很誠實。
「但我可以學。」
陸景深脫了外套,坐到床邊。
「來。」
蘇念卿跪坐到他身後,掌心貼上他肩膀。
隔著薄薄的黑色家居衫,能摸到男人肩背的線條很硬。
她有些緊張,手上力道放得輕。
陸景深等了幾秒。
「開始了嗎?」
蘇念卿低頭。
「已經開始了。」
「太太。」
「嗯。」
「你是在安慰我的衣服?」
蘇念卿臉紅。
「我怕按疼您。」
「這點力氣,貓都比你凶。」
她不服氣,手指用力了點。
「這樣呢?」
陸景深低笑。
「好一點。」
「那我繼續。」
她按得很認真,從肩頸到肩胛,手指一下一下推著,自己額角倒先出了點薄汗。
陸景深閉著眼,聽見她呼吸放輕,唇邊壓著笑。
「累了?」
「沒有。」
「手酸了?」
「沒有。」
「撒謊。」
蘇念卿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今天趕新作草圖,右手確實酸得厲害。
陸景深轉過身,握住她手腕。
「給我看看。」
「真沒事。」
「念念。」
他只叫了她一聲。
蘇念卿就乖乖把手遞過去。
陸景深的指腹按在她腕骨邊,力道沉穩,慢慢揉開她繃著的筋。
蘇念卿輕輕吸了口氣。
「疼?」
「有一點酸。」
「畫了多久。」
「三個小時。」
陸景深抬眼。
「中間休息了嗎?」
她不說話。
陸景深看懂了。
「蘇念卿。」
她心虛地縮手。
「我忘了。」
陸景深沒讓她縮回去,掌心扣住她的手腕,繼續替她揉。
「比賽重要,手也重要。」
「我知道。」
「知道還敢忘。」
「畫到一半停下來,會斷感覺。」
陸景深看著她。
「手傷了,後面都不用畫。」
蘇念卿抿唇。
「我下次定鬧鐘。」
「定幾個。」
「一個。」
陸景深不說話。
她改口。
「兩個。」
「手機給我。」
蘇念卿把手機遞過去。
陸景深給她設了三個提醒。
休息,喝水,活動手腕。
蘇念卿小聲說。
「您管得好多。」
陸景深把手機放回床頭。
「嫌我管?」
「沒有。」
「那再說一遍。」
「您管得很好。」
陸景深眼底有笑,手指按過她掌心。
蘇念卿被按得指尖發麻,肩膀微微往回縮。
「癢。」
「這裡也酸。」
「嗯。」
「平時畫畫握筆太緊。」
「習慣了。」
「改。」
「好。」
陸景深把她拉近些,讓她坐在自己腿邊,掌心沿著她小臂慢慢推到肘彎。
蘇念卿低頭看著他的手。
骨節修長,腕錶摘了,鉑金素圈在燈下泛著低調的光。
他替她按摩時很專注,像在處理一件很珍貴的物品。
蘇念卿心口慢慢熱起來。
「景深。」
「嗯。」
「您肩膀還疼嗎?」
「不疼了。」
「我還沒按好。」
「你坐在這兒,就好了一半。」
她臉熱。
「您總這樣。」
「哪樣。」
「說話讓人不好接。」
陸景深抬眸。
「那就別接。」
他握著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些。
「靠過來。」
蘇念卿照做。
他讓她背對自己坐著,掌心貼上她肩頸。
「現在輪到我。」
「我沒有肩膀疼。」
「你有。」
「我真的沒有。」
陸景深指腹按到她肩頸交界處。
蘇念卿整個人輕輕縮了一下。
陸景深低聲問。
「沒有?」
她咬了咬唇。
「有一點。」
「別咬。」
蘇念卿鬆開下唇。
「您怎麼總看得到。」
「你在我懷裡,我看不到才奇怪。」
他的手法比她專業太多,揉開僵硬的肌肉時,酸脹順著肩背散開,蘇念卿慢慢放鬆下來。
「舒服嗎?」
「嗯。」
「還說不疼。」
「我怕您累。」
「替太太按摩,不算累。」
「那什麼算累?」
陸景深低頭,唇擦過她發頂。
「忍著算。」
蘇念卿聽懂了,耳尖一下熱起來。
「您別亂說。」
「我說什麼了?」
「您知道。」
「我不知道。」
她低頭不理他。
陸景深的掌心從她肩背往下,停在腰側酸軟處,力道很輕地按了一下。
蘇念卿肩膀輕輕抖了下。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陸景深的呼吸沉了些。
「這裡也酸?」
蘇念卿手指攥緊睡裙邊。
「嗯。」
「今天畫畫站久了?」
「嗯。」
「還是昨天晚上累的?」
蘇念卿臉紅得說不出話。
陸景深低笑,掌心貼在她腰側,沒有再往下。
「念念。」
「嗯。」
「夫妻按摩,是不是該禮尚往來?」
她的聲音輕得快被燈光吞掉。
「我已經給您按過了。」
「太輕,不算。」
「那我再給您按。」
她想轉身。
陸景深手臂收緊,把她按回懷裡。
「不用。」
「為什麼?」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貼著耳側落下。
「按摩到此結束。」
蘇念卿心跳亂了。
「不是按摩。」
她話沒說完。
陸景深低頭,吻落在她發間。
床頭燈的光輕輕晃了一下,畫冊從被面滑落,停在兩枚鉑金素圈相碰的地方。